《雨季來臨前遇見你》 - 第九章：傘下的答案

雨微說要每年幫他過生日，已經是兩個星期前的事了。

那個「好」字，她看了無數遍，截圖存進相簿裡，甚至設成了手機桌布──但隔天就換掉了，因為怕被同桌看到。

日子好像又恢復了平靜。

放學後去榕樹下餵小雨，週末偶爾約會，訊息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但有些事情，悄悄地變了。

比如說，言默開始會在早上傳訊息給她。

通常是很短的一句：

「今天會下雨，記得帶傘。」

或者是：

「早餐吃了嗎？」

雨微每次都盯著那幾行字看很久，然後回一個笑臉，或一個「有」。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突然開始傳早安。

但她偷偷把所有訊息都截圖了。

某個星期四，放學後下了大雨。

雨微站在校門口，看著外面的雨勢，猶豫要不要等雨小一點再走。

然後她聽到身後有人走過來。

「沒帶傘？」

她回頭，言默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傘──不是藍色的，是一把新的，深灰色的。

「我帶了，」她說，「只是不想撐。」

言默看了她一眼。

「為什麼？」

雨微想了想。

「因為……下大雨的時候撐傘，反而會被淋得更濕。」

言默沒有說話。

然後他把傘打開，舉到她頭頂。

「走吧。」

雨微愣住了。

「你……你不用陪我啦，你家不是反方向嗎？」

「嗯。」

他沒有多解釋。

只是站在那裡，撐著傘，等她走進傘下。

雨微猶豫了幾秒，然後走進去了。

兩人並肩走進雨裡。

傘不大，兩個人的肩膀靠得很近，近到她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她沒有說話。

他也沒有。

雨越下越大，打在傘面上發出砰砰的聲音。

但傘下很安靜。

走了一段路，言默突然開口：

「季雨微。」

「嗯？」

「我那天許的願……」

雨微抬頭看他。

他沒有看她，視線落在前方，耳朵紅紅的。

「是希望──以後每年，都能跟妳一起過生日。」

雨微停住了腳步。

言默也停下來。

雨打在傘面上，砰砰砰的。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雨很大，路邊的行人匆匆走過，世界好像變得很吵。

但她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還有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有點啞：

「……你這是，在告白嗎？」

言默的耳朵更紅了。

但他沒有移開視線。

「嗯。」他說。

就一個字。

但和上次那個「嗯」不一樣。

上次是承認在追她。

這次是──

「那我的答案是──」雨微說。

言默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點緊張。

雨微笑了一下。

「好。」

言默愣住了。

「……好？」

「你說以後每年都要一起過生日。」雨微說，「我說好。」

言默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揚起了一個雨微從未見過的笑容。

真正的笑容。

不是那種淺淺的、一閃而過的笑。

是那種──眼睛都在笑的那種。

「……嗯。」他說。

聲音有點啞。

雨微也笑了。

雨還在下。

傘還撐在他們頭上。

兩個人站在雨中，面對面，都在笑。

小雨在學校的榕樹下躲雨，不知道牠的兩個人類，剛剛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雨微的手機響了。

言默的訊息：

「到家了嗎？」

她回：

「到了。」

然後她又加了一句：

「今天這場雨，下得很好。」

過了一會兒，他回：

「嗯。」

然後又一條：

「以後下雨，我都會幫妳撐傘。」

雨微看著那行字，笑了。

她把手機抱在懷裡，看著窗外的雨。

雨聲滴滴答答的。

但她覺得，今年的雨季，好像特別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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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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