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冥玄他們這邊——
「我說!為什麼這瘋女人還死纏著我們不放啊?都跑這麼久了!」
見男孩仍舊發怒的樣子,柳黓頗為冷靜講述事實:「......因為她比我們強上很多,現在還沒殺掉我們,只是因為覺得逗弄我們很有趣。」
東冥玄整個氣結,正想反駁幾句,青雁的笑聲又傳來,「嘻嘻!你們是不可能逃走的!所以還是乖乖留下來給妾身研究吧!」
她說完這話,正打算結束貓捉老鼠的遊戲時,柳黓突然諷刺道:「以妳這樣的地位,還做這種事,這副樣子真難看,就像小孩的無理取鬧。」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屑與鄙夷,東冥玄難得聽到他用這種口吻講話,怒氣消退不少,還贊同道:「說的好!」
聞言,柳黓唇角微微一勾,似是被他的話語給逗樂般,但在這時,突生異變。
詭譎的青色火焰陡然凝成一道火牆,擋住他們的去路。兩人被迫急停,這才沒直接撞上去,可未待他們再尋逃路,只聽青雁的嗓音突兀地出現在兩人身後,語氣絲毫沒剛剛的瘋狂,反而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陰寒。
「小公子,你的話、你的語氣,可真真是完美踩在妾身的雷區上,令人心生厭惡。」
兩人驚悚回頭,正好對上青雁一臉猙獰,伸出那雙有著尖銳指甲的手,朝他倆的脖子抓來,他們想逃卻是來不及。
「妖女住手!」
在這瞬息之間,一道聲音猛地在三人耳中乍響,與之伴隨而來的,是一道黃白相間的影子,從天俯衝而下,直擊魔女頭顱!
青雁猝不及防,連忙將雙手對上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隨後一聲巨響,她被震飛出去,直接被撞進一間房屋內。
東冥玄和柳黓驚愕地看著眼前一幕,待看清救他們一命的,卻是一名他們不認識的黃衣少年,以及趴在他背上的天雨靜。
天雨靜略帶疲態的轉頭,看到他們沒事,便鬆口氣道:「還好你們沒事......」
「小雨!妳沒事吧?」柳黓關心地問。
「沒事,多謝你的關心。」
至於東冥玄,他則緊張地湊上去,問道:「有沒有傷到哪裡?妳怎麼看起來這麼累?」
「我沒事,冥玄。至於看起來累,是因為我正在牽制另外一個魔使......」
聽到她這麼說,東冥玄總算放下心,用有些哽咽的聲音道:「還好妳沒事......我本來很擔心妳會招遇什麼不測......」
天雨靜看他胡思亂想,連忙安撫,「沒事了,我這不就還好好的?」
正當男孩還想講些什麼時,黃昊出聲打斷:「先打個岔,你們想說什麼重逢感人的話,等安全了再說,敵人現在可虎視眈眈呢!」
「沒想到你這黃衣小子舍的出來了?還有,小姑娘竟然能逃離那傢伙,可真出人意料!不過也罷,正好一網打盡~」
回應他這句話的,是從廢墟中走出來、看起來略顯狼狽的青雁,她雖然面上帶著笑意,但眸子卻陰森森盯著他們,像在計畫著要怎麼處理他們。
「說一網打盡,不愧是『貪』,還真自負......」黃昊吐槽,隨即低聲問天雨靜,「妳的幻術還能牽制墮仙多久?」
「大概......再一刻鐘?」女孩臉色蒼白地道。
「足夠了。」黃昊說著,微微側頭撇了一眼站在他斜後方的藍衣書生。
至於被人打量一眼的柳黓,正也打量著幫助他們的黃衣少年,這時,那少年的聲音突然徹響在他腦海中,『我想,你應該就是小雨口中會術法的柳黓?抱歉,用傳音術與你談話,但現在情況危急,還請你見諒。』
『......沒事,你用傳音,想必事情緊急,直說便可。』
『呵呵,果然是明白人,那我長話短說,』黃昊一邊與他傳音,一邊持劍將原本左手包好傷口的布條划開,露出那怵目驚心的傷口,『這座村除了眼前的鬼女外,另外還有墮仙墨荒,小雨正是我從他手上救下。』
『現在小雨正用幻術拖住墮仙,但因實力相差太大,她撐不了太久,所以我們必須趁這段期間,盡快擺脫鬼女。』
這話信息量太大,使柳黓心頭一驚,但他還是強壓下不安,問道:『我知道了,畢竟你能在墮仙手中救下小雨,想必也有法子讓我們逃脫此番困境,那需要我做些什麼?』
『很簡單,什麼都不用做,顧好另一個小孩,一旁等著跑路就好。』
黃昊的話太過不明,柳黓愣了會,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啊?等等,你的意思......』
未待他說完,黃昊便用左手緊緊握上他這第三把劍的劍刃,任由鋒利的刃口把本就沒癒合的傷處再一次撕裂,他緩慢的將劍刃緩緩抽離他的手,讓鮮血沾滿劍身,又弄出一把鮮血淋漓的劍。
這場面除了天雨靜之外,把敵我雙方共三人都看愣了。
畢竟,誰能忍住疼痛、還面上神情沒有一絲變化、風淡雲清的如此自殘啊?顯然,黃昊就是個狠人。
青雁瞇起眼睛,手摀著嘴道:「這是哪招?妾身可沒看過如此準備打鬥的。」
「那妳今天可以好好見識見識,畢竟......」黃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上一個碰上這招的,可是吃了個小虧。」
他話音一落,陡然竄了出去,就算他揹著天雨靜,但他的身形宛若遊龍,靈活得不像話,在幾息間,便與青雁交手數十次,絲毫不落下風。
另一邊的青雁,則越打越是心驚,先前遇到這黃衣小子時,對方東躲西藏,完全不還手,雖然當下只是有點違和感,但並沒有想太多,而直到此時這番交手,她才發現,這完全不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身手,原來這傢伙從一開始就藏了一手!
正當青雁微微分神之際,黃昊抓住了這個瞬間,除了砍斷了她的利甲外,還額外送給她不少傷痕。
魔女吃痛,眼神越發陰狠,正打算還手,全身卻忽然劇痛,使她攻擊的動作緩了下來。黃昊見狀,猛地一劍捅入她的腹部,並對天雨靜道:「小雨,就是現在!」
聞言,青雁在疼痛中下意識抬起頭,卻正好對上女孩的眼睛。她原本一雙黑眸像是褪色般,竟變成如冰一樣的色澤,那眼神刺骨冷漠,像藐視著她,隨後,她一時不察,意識被天雨靜拖入幻覺中。
看到眼前的女人停了下來,眼神渙散,黃昊便知道對方中了幻術,計畫成了。
他立刻鬆手,任由長劍插在魔女腹中,也不想回收,聽著天雨靜的喘氣聲,連忙背著她回到柳黓和東冥玄時,聽到她低聲道:「昊哥哥......快帶他們走......我撐不下去了......」
她話說完,兩眼一閉,就暈了過去。
東冥玄見狀,神情慌張地問:「小靜怎麼暈了?」
柳黓猜測道:「難不成你讓她用幻術牽制兩個魔使?」
「不用這個法子,根本拖不了多少時間。」黃昊揹著女孩,心念一動,身旁又出現了一把劍,以劍氣瞬間將攔住他們的火牆熄滅,「廢話別說,跟上快走,墮仙快要來了。」
說完,他一馬當先飛奔離去,柳黓見狀連忙一手掐訣、一手抓住東冥玄,騰雲追了上去。
黃昊感覺到他們追上來,回頭看一眼,驚訝地道:「騰雲訣?你還真不簡單,難怪能帶著一個凡人在瘋女人手裡這麼久,佩服。」
「......比不上你一見面,就和對方五五開。」柳黓面無表情道:「話說回來,你是誰?為什麼和小雨在一起?」
「噢,倒是我失禮,我姓黃,單名昊,上日下天的『昊』。」
「至於為何和小雨在一塊,只不過恰好見她差點慘遭墮仙毒手,於是就出手相救。」
「那你為何出現在這兒?」
「說來話長,只是湊巧路過此村而已,不過嘛......」黃昊露出一抹深意的笑,「為什麼路過這裡,倒是與你們的目的地有關,說起來,我的理由和柳公子可挺相像的。」
柳黓揚眉,詫異道:「與我相同?你也是要去崑崙宮精進的?」
「對,先前我與小雨交談過,得知這件事便覺得與你們頗有緣分,打算跟你們一路,小雨是同意了,那兩位意下如何?」
柳黓和東冥玄互看一眼,覺得沒道理拒絕救命恩人,便紛紛表態。
「我是沒什麼意見,想一起走就一起走。」柳黓道。
「你救了她,我和你道謝,等脫離危險,我幫你包紮左手的傷。」東冥玄認真地道。
「那真是謝謝了。」
黃昊微笑道,男孩看著他一會,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剛才為什麼不趁機殺了那個女人?」
黃衣少年挑眉,解釋:「如果有這麼容易,我當然早就殺了,可惜我手中劍盡是一般凡劍,不足以做到一劍斃命。」
「況且聽聞鬼女有詭異手段能死而復生,自然只能將她重傷,藉由小雨的力量控制她的意識,這才有辦法逃離。」
「......聽你的話,這才覺得有點合理,但話說回來,」東冥玄盯著他,懷疑地問:「以你這個年紀,不覺得你的身手過於不合常理嗎?我身旁這個書生貌似與你同齡,但也沒這麼誇張啊?」
「的確,阿昊你的實力能和鬼女一戰、從墮仙手下救人,確實不同尋常。」
柳黓持扇抵著下巴,也用打量的目光看他,一下子就被兩人懷疑的黃昊,卻在意起另一件事。
「可以不要喊我『阿昊』嗎?聽起來真怪。」他皺著眉,顯然對這個稱呼有些不習慣,「我們年歲看起來相近,喊我黃昊就好。」
沒想到他會在意這個,柳黓微愣,看到對方那不自在的樣子,質疑什麼的頓時拋諸腦後,他不禁生起逗弄的心思,道:「那樣叫也太不平易近人了,我還是叫你『阿昊』吧。」
黃昊扯了一下嘴角,卻想不到什麼反駁話,最後只好無奈道:「好吧,你想這麼叫就叫吧。」
柳黓露出得逞的笑容,還刻意安慰道:「沒事,你聽久就會習慣。」
見狀,黃昊正欲開口,忽然覺得不對勁,及時回頭停下步伐,陡然出劍,一聲「鏗鏘!」,讓他不由得臉色微變,因為眼前突如其來的襲擊者,正是墨荒。
這突發情況讓柳黓瞳孔一縮,也下意識使出禦風訣做出一塊屏障,同時還將一臉茫然的東冥玄拉過來護在懷裡,說時遲那時快,令人厭惡的青色火焰突然就襲來,轟擊在他的背上。
「唔!」
柳黓悶哼一聲,唇邊溢出一絲血,感覺背部像被人狠狠用棍子打外,還有灼燒的痛感,光有防禦還傷成這樣,倘若他沒及時反應過來護住自己和東冥玄,可就真完了。
黃昊聽到身後的聲音,陡然一驚,持劍的手猛地增加力道,將墮仙打飛出去,隨即轉頭一看,便見東冥玄變臉、柳黓面色蒼白唇角溢血的樣子,以及站在更後面、笑得一臉可怕且完好無損的青雁。
黃昊屏住呼吸,心想:根本才剛過一柱香沒多久,他們竟這麼快就雙雙脫離幻境?這在開玩笑嗎?!
§
在四人離去後沒多久,一道黑影出現在陷入幻境中的青雁身旁,那人竟是墨荒。他皺眉打量他這個同僚一會,便明白對方也被那個疑似天族的女孩陰了,但他有一點不解。
「青雁精神力強大,照理來說不會那麼輕易陷入除了蝶以外、其他人的幻術......」墨荒低喃,在目光瞥見插在她腹部那柄血劍和她的滿身傷,便忽然明白了。
「這也是那少年用的?看來是劇痛導致精神不穩,使她一時不察也中招。」
明白了原因,墨荒一點也不顧忌的伸手拔出青雁腹部的劍,同時從空間中取出一隻黑蝶。黑色蝴蝶一出現,緩緩飛起,輕飄飄降落在女子額頭,隨即消散不見,取而代之,她立馬睜眼清醒了。
「嘶——痛!」青雁皺眉,感覺渾身像是被用火刑凌遲過一般的疼痛,這時,她才注意到墨荒正站一旁,默默盯著自己。
她挑眉,馬上露出一張可憐兮兮的臉,對他撒嬌道:「墨荒仙長~妾身被惡人所傷,全身都痛!能不能請您分點血給妾身嘗嘗,妾身就不會痛啦~」
「......這種把戲妳真玩不膩,妳明明就還有『命』。」
「嘖,你這男人真無趣,老是破壞情趣。」青雁抱怨一聲,隨即壞笑道:「怪不得你那心上人瞧不上你......啊,這麼說也不對,畢竟你的心上人還覺得你怪噁心的......」
她話未說完,突然一陣寒光閃過,她的頭掉落在地,面上還維持著壞笑,眼睛卻無光,青雁就這麼被身首異處,死不瞑目。
至於墨荒,他慢條斯理地收劍,眼神極冷,一副殺了同伴但又有何妨的樣子,語氣森寒道:「盡說些多嘴的話,既然不想治傷,那墨某幫妳見鬼君一把,也未嘗不可。」
話完,青雁的屍首陡然自燃起青色火焰,場面顯得詭異,隨即,便響起她冷冷的嗓音,「......多謝仙長好心,但見鬼君那倒不用。妾身方才被迫憶回往事,正氣得沒處發呢。」
聞言,墨荒眼神變得凌厲異常,語氣不善的問:「......妳也中了那種幻覺?」
聽到這問話,重新復活的青雁從火焰中走出,瞇眼反問:「......你也是?真奇了怪了,那小妹妹是什麼人,竟能施展如此幻覺,讓我倆雙雙中招?要不是常和『嗔』打交道,我們才不會醒這麼快。」
「畢竟那女孩可能是天族遺孤。」墨荒陰惻惻地道出他先前招遇的事,青雁聽完後,露出了然的樣子。
「原來如此,但還有一事妾身不解,那黃衣小子的血是怎麼回事,墨荒仙長?」
墨衣男人訝異看她一眼,才搖頭道:「妳知識那麼淵博的傢伙都不曉得了,墨某又豈可知?」
「噢,好吧,那看來要去把他們都抓回來,好好研究、研究。」青雁仔細觀察周圍一會後,道:「嗯......雖然不明顯,但他們的『味道』都在那個方向,跑的並不遠,而且,那小女孩沒什麼修為,為了拖延我們,大概也精疲力盡,所以...」
「......是將他們擒拿的好機會?」墨荒眼神暗了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狠。
「沒錯,我們兵分兩路,你到前面去截住他們,我則將他們的退路封死。」
「......了解。」
墨荒一說完,瞬間消失在原地,青雁則緩步向前,每踏出一步,便有青火飛濺,她冷冷的笑了笑,便也飛身追了上去。
§
時間回到現在——
青雁手一抬,接著,周圍突然燃起熊熊烈火,將他們圍住,鬼女咯咯笑道:「別跑了如何?妾身會好好疼愛你們哦!」
為了接下來的硬戰,黃昊渾身緊繃,將天雨靜放下來交給東冥玄和柳黓,緩緩道:「我說,你們也太死纏爛打了吧?兩位?」
「那女孩觸了我們的逆鱗,還有一堆我們感興趣的部分,想就此算了,可沒這麼容易。」墨荒冷冷道。
「所、以、說~快快投降,否則......」青雁原本輕快的語氣,陡然冷下來,「就算缺胳膊斷腿,也死不了嘛,對不對?」
以她的話為訊號,貪嗔二使聯手、前後夾擊,墨荒一手持劍、一手捏著小巧如棋的法器,開啟了劍陣殺過去,而青雁操縱青火,口中念念有詞,竟用法訣攻擊他們。
黃昊瞳孔急收,有些措手不及;柳黓面色微峻,卻因傷重、什麼也做不了;至於東冥玄,則緊緊護著昏睡的天雨靜,不禁有些絕望。
就在這危急時刻,天降艷麗異常的紅花,若仔細一看,就能認出那是『曼珠沙華』,是生長在三途川的冥界岸邊、理應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彼岸之花!
與此同時,一道低沉好聽的嗓音,在暗處開口說道:「想說『貪』、『痴』兩位,你們都已經屠了好幾個村了,就不如放了這幾個孩子,何必趕盡殺絕呢?惹得本君的下屬一直抱怨,最近工作量被迫增加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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