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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大會後,“兵學精進會”的活動迅速開展起來。劉准精心組織了第一次公開學術研討,主題是“日俄戰爭遼陽會戰之火力運用與工事防禦”。他邀請了一位曾留學日本、對日俄戰爭有研究的教官做主旨發言,然後引導會員們進行討論。研討中,王振武對日軍炮兵火力組織的數據分析、李景林對俄軍前沿偵察漏洞的點評,都顯得頗有見地,展示了會員們的水準。活動記錄被整理成文,呈送鄭汝成和馮國璋過目,獲得好評。
此後,讀書報告會、小型戰術沙盤推演、兵器構造講解等活動接踵而至。“兵學精進會”很快以其濃厚的學術氛圍、踏實的研討風氣和相對開放平等的交流環境(相較於等級森嚴的日常教學),吸引了更多學員的關注。申請入會者絡繹不絕。
然而,劉准牢牢把控著“評議部”的審核大權。入會標準看似公開(品學兼優,兩名會員推薦),實則有一套隱秘的篩選邏輯:優先吸納那些專業技能突出(測繪、機械、通訊、後勤)、頭腦靈活、出身普通但進取心強、且對現狀有所思考的漢人學員。對於家世顯赫但浮躁者、思想過於激進或背景複雜者、以及任何滿族學員(無論表現如何),他都以“名額有限”、“需平衡各科比例”或“背景審核需時”等理由,婉拒或無限期擱置其申請。
通過公開活動的觀察和私下更深入的接觸(以交流學術、關心同窗為名),劉准及其核心圈(七人小組已自然成為“兵學精進會”的骨幹)悄然對會員進行著二次甄別。哪些人可堪進一步信任,哪些人只能停留在普通會員層面,哪些人的特長可用於未來的某些方面,都在他們心中逐漸形成了一份更精細的圖譜。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emz7UH4z5
1906年寒假來臨前夕,劉准向“兵學精進會”提出了一個頗具吸引力的活動計畫——“山河四省假期實業考察”。名義上,是回應朝廷“振興實業”號召,組織會員利用假期,走訪直隸、山西、河南、山東部分州縣的新興作坊、小型工廠、礦山碼頭,瞭解民間實業發展狀況,將兵學與生產實踐相結合,思考“國防與產業之關係”。
這個計畫得到了鄭汝成的支持(認為有助於開闊學員視野),也符合馮國璋希望學員們“通曉實務”的期望。劉准精心挑選了八名核心會員組成考察團,除自己外,包括王振武(負責測繪記錄)、李景林(負責路線與安全)、陳鋒(關注技術設備)、周樹仁(負責後勤與文書),以及另外三名在機械、礦冶、商科方面有興趣且可靠的會員。考察路線,恰好覆蓋了王淼“星火計劃”中正在籌建的六處分校/合作點。
考察歷時近一個月。在威縣總所,他們看到了更為成熟完善的傳習所體系和水力-蒸汽混合動力工坊群,趙石頭、王淼等人以“實業救國”實踐者的身份熱情接待,展示了“教育-生產”結合的成果,給軍校學員們留下了深刻印象。隨後,他們依次走訪了邢臺、永年、平定、衛輝、聊城、宣化等地的“合作點”。
在每個點,劉准都扮演著雙重角色:公開場合,他是軍校考察團的領隊,與當地合作鄉紳、工坊負責人交流,探討技術改良和市場前景;私下裏,他則是幕後東家的代表,聽取各點負責人的詳細彙報,檢查進度,解決困難,並悄然將一些經過偽裝的“04式”非核心部件訂單或特種原料需求,融入當地的“正常生產”中去。
王振武等人則沉浸在實實在在的產業圖景中。他們看到煤礦工人如何改進通風,鐵匠如何試驗新的淬火配方,河道碼頭如何組織裝卸,商號如何運作資金。這些活生生的場景,遠比課本上的描述來得震撼。王振武的測繪本領用於協助邢臺點規劃擴建路線;李景林的偵察眼力幫永年點發現了庫房防盜的漏洞;陳鋒更是與平定的煉鐵技師們切磋得不亦樂乎。他們親眼見證了劉准口中“將知識化為力量”的實踐,對劉准的背景與能力有了更直觀、更欽佩的認識,彼此間的信任與默契也更深了一層。
這次考察,“兵學精進會”提交了一份內容詳實、思考深入的考察報告,獲得了學堂嘉獎。而暗地裏,“星火計劃”的六個支點得到了鞏固和推進,劉准的核心團隊進行了一次難得的實地磨合與忠誠度強化。更為重要的是,一條連接軍校精英與地方產業網路的隱形紐帶,在這次“陽光下的考察”中,被悄然編織得更加牢固。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JqHHD4ODa
1907年春,保定陸軍速成學堂的學習進入最後衝刺階段。畢業考核、分配去向,成為懸在每個人心頭的大事。劉准的成績無可挑剔,步炮兼修皆名列前茅,又有“兵學精進會”的出色組織經歷和馮國璋的賞識,留校任教或進入北洋六鎮核心部隊幾乎已成定局。王振武、李景林等人也因各自特長和表現,有望獲得較好的分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