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樂凡在南州過得清閒。 琉璃、肥皂這些能賺大錢的新鮮玩意兒,他一樣沒拿出來,因為實在沒有必要。 有刺史府當靠山,謝老丈人的生意早就在南州一家獨大,還往周邊州府擴張了些。 只是那些地方盤根錯節,謝家沒當地關係,只能靠錢開路,終究爭不過有世家背景的商戶,樂凡也懶得插手。
刺史的公務,樂凡全扔給了陳元禮。 他只在每星期來一次聽個大概,簽字畫押了事。 後院的事更省心,謝氏把裡裡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她嫁妝裏的上百間商鋪,讓刺史府從不用為銀錢發愁。
樂凡的日常很規律:要麼去勾欄聽曲,要麼泡在茶樓聽說書,偶爾去戲班子看兩出戲。 這些娛樂對習慣了現代聲光效果的他來說,實在有些乏味,但他需要一個能安穩坐一整天的地方,用來修煉精神力。
他唯一上心的事,是培育了一隊死士。 一半送到京城給了洛航淵,另一半交給陳元禮,讓他以此為班底,建立起覆蓋江南的情報網。 情報傳回來時,樂凡看著那些記錄,不由得嘖嘖搖頭。世家在江南的所作所為,簡直是敲骨吸髓。 巧取豪奪良田、勾結官員欺壓百姓,南州若不是有謝老丈人憑著財力和手腕硬扛,恐怕也早被吸幹了。
樂凡指尖敲著案頭,有了主意。 就用這些事給洛航淵“上上强度”,以他的能力,應該能處理好,說不定還能借此更快登上丞相之位。
他挑了件證據確鑿、影響惡劣的事,透露給京城的人,同時把詳細資料秘密送給洛航淵。 像洛航淵那樣有野心的人,絕不會放過在皇帝面前表現的機會。 果然,沒過多久,皇帝就下了旨意,命洛航淵徹查江南世家貪腐案。
洛航淵啟程南下,一路兇險。 從京城到江南,他遭遇了十多次暗殺:有扮成山賊攔路的,有偽裝成商人投毒的,還有一家子看似逃難的百姓,實則是殺手偽裝。 最兇險的一次,數十個黑衣人深夜突襲他的驛館,幸好樂凡送去的死士拼死護衛,才讓他化險為夷。
當洛航淵的馬車終於抵達南州城門時,他看著城樓上“南州”兩個大字,松了口氣,這裡是他在江南唯一的安全區。
樂凡一直盯著洛航淵的動向,早在他進入南州城的那一刻,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沒過多久,在樂凡手下的帶領下,洛航淵便來到了刺史府。
樂凡早已讓人備好一桌好酒好菜,親自在府門前迎接,熱情招待洛航淵入席。 兄弟二人相對而坐,先是寒暄了幾句,說著這三年來各自的近况,氣氛看似平和。
寒暄過後,一名身著青衫的丫鬟端著酒壺上前,熟練地為洛航淵斟滿一杯酒,酒液清澈,還帶著淡淡的酒香。 洛航淵沒有多想,拿起酒杯,就要一飲而盡。
就在酒杯即將碰到唇邊的瞬間,樂凡突然伸手,穩穩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喝下去。 隨後,樂凡抬眸看向那名丫鬟,語氣平淡地說道:“這杯酒,你先喝。”
洛航淵神色一凝,瞬間明白了其中緣由,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轉頭看向樂凡,等著他的解釋。 樂凡卻只是聳了聳肩,語氣隨意:“這丫鬟在府中待了三年,平日裏表現得十分正常,半點馬腳都沒露過,我也是剛察覺到不對勁。”
說完,他再次看向那名丫鬟,語氣冷了幾分,重複道:“把酒喝了。”丫鬟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停磕頭求饒,渾身瑟瑟發抖,連話都說不完整。
樂凡神色未變,朝一旁的護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把丫鬟架起來。 護衛立刻上前,架住拼命掙扎的丫鬟。 丫鬟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求饒,聲稱願意供出背後指使之人,只求樂凡饒她一命。
樂凡卻擺了擺手,語氣淡漠:“不用了,我知道是誰。”話音剛落,便示意護衛將杯中酒强行灌進丫鬟口中。 丫鬟喝下毒酒後,沒過多久便渾身抽搐,口吐黑血,當場毒發身亡。
樂凡示意護衛把屍體拖下去清理乾淨,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轉頭看向洛航淵,淡淡說道:“讓大哥見笑了,繼續用餐吧。”洛航淵點了點頭,神色沉穩,二人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舉杯用餐。
酒過三巡,洛航淵放下酒杯,說起了接到樂凡密信後的經歷。
“你在京城散佈的消息,沒過三天就有御史大夫在朝堂上遞了摺子,直指江南世家貪腐。”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我趁機把你給的那些證據遞上去,皇帝本就恨透了世家門閥,當場就拍了桌子,命我全權查辦。”
樂凡點點頭,他早料到會是這樣。 皇帝對世家的忌憚由來已久,一直都想找辦法削弱世家的勢力。
“消息傳出去的第二天,就有世家旁支找上門,說要送我兩個美妾,還暗示只要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日後世家會全力扶持我。”洛航淵冷笑一聲,“我當場就拒絕了。他們以為我會為了這點好處就背叛皇帝?真是可笑。忠心在皇帝眼裡,可比世家的支持值錢多了,何况洛家想要的,他們根本給不起。”
軟的不行,世家就來硬的。 先是洛航淵當年讀書的書院裏,那些與世家有牽扯的同窗紛紛上門,勸他“識時務者為俊傑”,甚至搬出“同窗之誼”“尊師重道”來壓他。
“幸好我當年沒正式拜過師,不然還真要被他們扣上‘不義’的帽子。”洛航淵語氣裏帶著慶倖。
見勸說沒用,世家開始製造輿論。 京城街頭很快流傳起各種謠言,說洛航淵收受賄賂、構陷忠良,甚至連他當年科舉的成績都被說成是作弊得來的。 “我父親花了大價錢,才查到謠言是從幾個世家控制的茶館傳出來的,把證據公開出來,才算是把謠言壓下去。”
即便如此,世家仍不死心。 朝堂上,他們安排的禦史輪番彈劾洛航淵,說他“濫用職權”“意圖構陷世家”。 “要不是皇帝明著保我,我恐怕早就被他們拉下馬了。”洛航淵歎了口氣,“這一路過來,暗殺就沒斷過,山賊、商人、逃難的百姓,什麼樣的偽裝都有,要不是你給的那隊死士,我恐怕到不了南州。”
樂凡看著他疲憊的臉,端起酒杯:“大哥放心,南州是我的地盤,他們不敢在這裡亂來。接下來的事,有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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