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凡嘴上說著會全力協助洛航淵查案,話說得十分好聽,但實際上,所有需要動手出力的幫助,全都丟給了陳元禮。 他自己依舊清閒,每日該聽曲聽曲,該修煉修煉,半點不耽誤自己的事。
即便有陳元禮從旁協助,洛航淵的查案工作還是遇到了不少阻礙。 最開始,他帶來的調查團隊中,就有幾人被世家暗中策反,試圖傳遞查案進度和細節。 好在陳元禮早有防備,一直死死盯著團隊裏的每個人,只要發現有人與世家私下接觸,立刻就將人踢出團隊,絕不姑息。
洛航淵得知此事後,也沒有手軟,當即把被策反之人的所作所為上報給皇帝。 皇帝本就厭惡世家結黨營私,得知有人敢在查案期間背叛,龍顏大怒,下旨剝奪了那人及其家族所有的功名和仕途機會,讓他們這輩子都再無出頭之日,也算是殺雞儆猴。
這一波剛平息,新的阻礙又接踵而至。 洛航淵帶人前往需要調查的地方,當地衙門的相關資料總是莫名遺失,要麼就是殘缺不全; 原本應該輔助查案的衙役,也個個消極怠工,不配合詢問,甚至故意傳遞錯誤消息,耽誤查案進度。
不過這些阻礙,對洛航淵來說並不算太大的問題。 因為樂凡手下的人早已提前摸清了所有情况,將案子的詳情都整理妥當。 洛航淵此番親自過來,不過是要實地查看一番,收集村民的證詞,讓案件的證據更加確鑿,好向皇帝覆命。
樂凡所選擇的這個案子,被命名為斷水案,這也是江南世家最常用的手段之一,背後藏著的,正是世家慣用的土地購並伎倆。 只是世家的土地兼併,也並非每次都能一帆風順,地方上偶爾會遇上一些硬骨頭——有些村子的人全是同一宗族,凝聚力極强,村裡的土地世代相傳,絕不外賣,就算世家拿出再多的錢,也無法打動他們。
世家暗地裡搞的那些小動作,在團結的宗族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若是硬來,明目張膽地强占土地,又不太實際,一旦鬧大,被皇帝得知,無疑是在給皇帝遞把柄,得不償失。
面對這樣的村子,世家便想出了一個陰狠的辦法:他們會悄悄佔據村子河流的上游,私自興建堰壩和水磨,將水源徹底截斷。 沒有水源,下游村子的農田就會慢慢乾涸,莊稼無法生長。 而上游的土地,多半早已被世家收入囊中,村民就算想反抗,也無從下手。
更讓人無奈的是,村民們報官更是一個笑話——地方官員要麼被世家收買,要麼忌憚世家勢力,根本不敢管這件事。 這時,世家的人就會出面,向村子索取所謂的“供水費”。 可就算村子湊錢付了費,世家也不會真正放過他們,畢竟他們的最終目標,從來都是村子的土地。
等到村子裏的莊稼長到七八成,眼看就要豐收的時候,世家就會再次斷掉供水。 沒有水源,莊稼很快就會枯死,村民們一年的辛苦努力全都白費。 這樣反復幾次下來,村子耗盡積蓄,再也折騰不起,只能被迫妥協,將土地賣給世家,最終落入世家手中。
瞭解清楚斷水案的來龍去脈後,洛航淵雷厲風行,很快就查清了真相,收集足夠的證據,算是完美完成了皇帝交代的任務。 但他也清楚,斷水只是世家土地購並的手段,背後牽扯的,是整個江南世家的核心利益,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樂凡看著洛航淵整理好的卷宗,開口問道。
洛航淵抬眼看向他,反問道:“你覺得該怎麼辦?”
樂凡笑了笑,沒直接回答,反而在心裡把問題拋給了原身。 原身飄出來,盯著卷宗上的“世家”二字,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繼續查下去,肯定會觸動世家的核心利益,風險極大,但同時也是個在皇帝面前立功的好機會,一旦成功,就是潑天的富貴。
可他想了半天,還是沒給出答案。 樂凡也不意外,因為這件事的決定權根本不在他們手裡,而在皇帝那裡。 皇帝到底是想敲山震虎,還是要徹底清算世家,沒人能猜透,原身自然也給不出所謂的“正確答案”。
看到樂凡沒給出答案,洛航淵也沒生氣,只是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先吃飯,這事不急。”
休息了兩天,洛航淵準備啟程回京。 為了安全,樂凡提前兩天就安排了一隊假車隊出發,故意暴露行踪吸引殺手注意力。 看著真正的車隊消失在官道盡頭,原身的靈魂又彈了出來,語氣裏帶著幾分釋然:“我大概真的不適合在官場上往上爬。”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回去還有好事等著你。”樂凡神秘一笑。 原身摸不著頭腦,跟著他回了刺史府。
剛進門,就看見謝氏坐在正廳裏,手裡繡著小衣服,臉色比以前圓潤了些。 樂凡一把將原身的靈魂按回身體裏:“該你了。”
謝氏見他回來,放下針線,有些局促地開口:“夫君,我有了孩子。”
原身瞬間愣住了。 原劇情裏,他到死都沒有孩子,因為他一直厭惡謝氏,從不肯與她同房。 但樂凡接管身體後,時不時就安排他和謝氏“相處”,沒想到真的有了孩子。 他兩輩子都沒想過當父親,一時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謝氏看著他呆愣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安。 她雖是商家女,有豐厚的嫁妝傍身,比一般婦人多些底氣,但終究擺脫不了這個時代“以夫為天”的思想,生怕夫君不想要這個孩子。
樂凡在心裡踢了原身一脚:“傻站著幹什麼!”
原身這才反應過來,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容,小心翼翼地走到謝氏身邊,想碰她的肚子又不敢,只小聲問:“真的?多久了?”
謝氏見他高興,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輕聲說:“已經三個月了。”
從那以後,原身徹底變了樣。 他成了謝氏的“跟屁蟲”,每天寸步不離地守著她,一會兒問她餓不餓,一會兒又怕她累著,他這個新手爸爸鬧了不少笑話。 但就在這些笨拙的關心裏,他和謝氏的感情越來越好,從最初的相敬如“冰”,變成了真正的相濡以沫。
他甚至忘了要把身體還給樂凡。 三個月後,原身主動找到樂凡,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平靜和滿足:“我想就這樣生活下去。謝謝你當初沒按我的話去求娶太傅孫女,現在的日子,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樂凡點點頭,示意913結算任務。 隨著一陣熟悉的眩暈感,他和913回到了個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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