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斗青 - 愚人

只是某天平常的下午，只是某條不變的街道，只是某次意外的回首。

愚人之間的拉扯與並肩，相互磨蹭的手臂，是獨屬於彼此的曖昧。

悄然緊扣的十指，是每天的小確幸。

反反覆覆，走走停停，腳下的足跡踏遍，深深烙印在不起眼的柏油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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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白花被你注視，瞳孔映出一個個花形，微風拂過鬢髮，讓你瞳孔裡的倒影晃漾。蟬鳴是初夏的背景音，碎石路踩下去的碰撞聲標記沿途。微風徐徐，陽光在枝椏縫隙中鑽出剪影。

你變魔法般地從口袋掏出拍立得，一個跨步勾住我的肩膀，趁風和心跳反應不及，按下快門。

深藏已久的幸福已然滿溢，注入在時光裡。

那張角落些微卷邊的照片，至今仍藏在我的手機殼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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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搭上我的肩頭，聽腳步聲便知來者何人。側面的光被你擋住，在手機上方投出了一塊陰影。

「喝飲料嗎？」走吧。

在度數略顯不足的眼鏡後，瞇著眼看菜單，思考糖分該以什麼口味流進身體。你想了很久，最後還是選了和我一樣的。

聽說，喜歡一個人，就是你的習慣融進我的習慣。

「半糖微冰。」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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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的望向那雙淨白蒼勁的手，周圍只有電風扇運轉的聲音。

你抬手運筆，筆尖在紙上划過，在格線上留下一道道的墨痕，指節輕微的用力就吸引我的目光。

頁碼停留在同個數字許久，一不留神思緒就離開面前的書本。

「專心。」

你停筆抬頭看過來，像是抓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眼眸裡帶著光點和笑意，直勾勾撞進我心底。

蜻蜓離開水面，在所過之處留下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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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興起的試探，在調笑的你問我答間，篩選剝離效果與真心，轉移暗藏期待的視線，與曾停滯霎那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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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喜歡你。」

開玩笑的，不會讓你聽到喉間的哽咽苦澀，不會讓你看到眼睫毛上的水光，不會讓你碰到這句話背後的潛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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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這天表達的愛意，才有怯懦的權利；

只有在這天衝破的勇氣，才有退還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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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從我開始害怕，你會因此而討厭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歡上你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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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恍然想起。

只是找書時沒有你在旁邊寫筆記；

只是點飲料時不用選你愛的半糖微冰；

只是在無意間叫出名字時，沒有你的回應。

只是會在霞光萬道時想你，只是會在夜深人靜時想你。

只是發現身邊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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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 3：00

窗外的顏色轉變，暗藍在近地平線處因陽光而明顯，月亮清晰可見。

AM 5：00

暗藍混合陽光融出了酇白的漸層，隨時間推移，天色愈見明亮，街道開始出現依稀人聲。

AM 7：00

鬧鐘響起我們曾經最愛的歌。分不清漲潮時拍上來的，是浪花，是思念，還是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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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愚人節快樂。」

「嗯，愚人節快樂。」

曾有一瞬懷疑你給的回應，卻又無比慶幸得到這樣的回答，在自己控制不住的當下。

欺騙自己不喜歡你，欺騙自己只是友情，欺騙自己，欺騙你。

模糊虛化那份呼之欲出的感情，模糊虛化即將跨越的那條界線。

一起編織了一場謊言，一起將真相掩藏熄滅，一起，等待那份不可言喻的情緒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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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你拉了我臂彎一下，將我拽進電梯。電梯裡擠滿了人，我們是最後進去的兩個。

你的手扶上我的肩膀，讓我往你那邊靠。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我身邊除了你都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曾在霎那，你把我拉進了你的生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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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天並不是愚人節。

你我皆知那天並不是愚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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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節快樂。」我是愚人，願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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