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劍宗，演武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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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陽光格外刺眼，灑在白玉鋪就的廣闊廣場上，折射出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肅殺之氣。廣場中央，那一根根雕刻著上古神獸的盤龍柱頂端，早已噴吐出濃郁的紫青雲霧，封鎖了演武台的邊緣，這是宗門最高規格比試才會開啟的「封靈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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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名弟子整齊列陣，黑壓壓的人群中卻聽不見半點嘈雜。所有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投向北側高聳的觀禮台。那裡安置著象徵權力的楠木交椅，而最中央的那一張，此刻正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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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生就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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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換上了一身墨色的窄袖長袍，銀絲滾邊，將他那單薄如紙的身形勾勒得愈發挺拔。他的臉色依舊是那種不正常的、帶著透明感的蒼白，甚至連眼底都透著一抹淡淡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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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台下的弟子眼裡，那不是虛弱，那是「神光內斂、法力精純到極致」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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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大師兄的眼神……那種目空一切的淡漠，難道他真的已經斬斷了塵緣？」一名內門女弟子捂著胸口，呼吸急促地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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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麼？大師兄昨晚親手『處理』了二師弟，此刻他的劍心正在進行最後的蛻變，那是殺戮與大道的結合！」旁邊的師兄一臉狂熱地腦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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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莫長生，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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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串「靈犀獸臘肉」在他胃裡引發了強烈的連鎖反應。他現在感覺肚子裡像是塞進了一百隻橫衝直撞的小兔子，那股墜脹感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他的神經。他之所以眼神淡漠，是因為他正全神貫注地調動全身的肌肉，尤其是臀部的肌肉，力求做到「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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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住……莫長生，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是凌霄劍宗的排面。」他在內心瘋狂咆哮，「要是現在在大師兄專座上噴發出來，我不如直接去跳萬妖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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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對抗那股翻江倒海的腹痛，莫長生雙手死死扣住楠木扶手。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呈現出紫紅色，楠木發出微弱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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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身旁的三長老，乃是一名金丹期圓滿的高手。他察覺到莫長生的氣息起伏不定，甚至隱約有一種毀滅性的「熱浪」從莫長生體內傳出（其實那是靈犀獸肉的熱能），三長老不禁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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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狂暴的氣息！長生這孩子，竟然在這種場合強行壓制體內的混元劍氣？他是想藉助這場大比的威壓，一舉突破金丹大圓滿嗎？」三長老心中暗驚，原本想叮囑大比規則的話語，生生嚥了回去，甚至不自覺地挪動椅子，離莫長生遠了幾分，生怕打擾了這位「絕世天才」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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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正式拉開序幕，台下弟子鬥法激烈，符咒亂飛，劍光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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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莫長生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閉上眼，努力不讓自己看著台下那些晃動的人影，因為那會讓他感到更加眩暈和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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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場，內門天才張狂，挑戰……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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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主持弟子的這一聲高喊，整個演武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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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狂，是去年入宗的新人王，天生「庚金神脈」，一手大開大闔的《斬鐵劍法》足以越級挑戰。他沒見過莫長生以前的「神蹟」，或者說，他一直認為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返璞歸真，只有實打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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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師兄賜教！」張狂縱身一躍，身形如同一道金色閃電，轟然落在演武台上。他手中長劍直指觀禮台，劍尖吐露出三尺長的金色芒刺，鋒利無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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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生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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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中此時布滿了細微的血絲，那是憋氣憋出來的。因為極度的痛苦，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暴戾。他看著台上的張狂，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煞筆是誰？為什麼要在我快憋不住的時候找我麻煩？你是想讓我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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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過憤怒，莫長生從牙縫裡擠出了四個字：「你……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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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不大，卻在靈犀獸肉熱能的加持下，帶起了一股微弱的聲浪，掃過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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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狂原本氣勢如虹，但在對上莫長生那雙「嗜血、瘋狂、充滿毀滅欲」的眼睛時，他那無敵的庚金劍意竟然在一瞬間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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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視界裡，莫長生身後的空間彷彿扭曲了。那是因為莫長生周圍的空氣由於體溫升高而產生的折射現象，但在張狂眼裡，那是「領域」，是唯有達到元嬰期才可能觸摸到的空間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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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動都沒動，只是一個眼神，就鎖定了我的死穴？」張狂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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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踏出一步，試圖揮動長劍。然而，莫長生此時因為肚子又一陣絞痛，右手猛地在虛空中虛晃了一下（其實是想去揉肚子，但半路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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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虛空成劍！」台下有弟子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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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狂慘叫一聲，瘋狂向後撤退。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劍氣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其實那是因為他太過緊張導致的幻覺，但在這種高度恐慌的心理暗示下，他的大腦直接給身體下達了「戰敗」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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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輸了！我認輸！」張狂跪在地上，大汗淋漓，道心在那一刻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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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生此時終於撐不住了，他感覺那股洪流已經到了臨界點。他沒理會全場的驚嘆與掌聲，甚至沒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張狂，他猛地站起身，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其實是他這輩子最快的短跑速度），直接朝後山茅廁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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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大師兄甚至不屑於看失敗者一眼！」
「那遁術……竟然快到連肉眼都捕捉不到殘影！大師兄的修為，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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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觀禮台上，三長老看著莫長生坐過的椅子。那堅硬的楠木扶手上，留下了五個深深的指印，木屑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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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恐怖的火屬性內勁……長生這孩子，難道是在教導我們，劍道的極致，便是這『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寂滅火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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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茅廁，莫長生一邊發洩，一邊淚流滿面地翻開懷裡的《無名殘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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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面上，那個長了翅膀的雞腿圖案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威風凜凜的、背生雙翼的魔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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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我真的只是想修個仙，為什麼全世界都在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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