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崖上的冷風依舊如刀，莫長生站在懸崖邊，低頭看著手心那塊蛟龍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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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玉牌是二師弟趙擎的命根子，此時在殘陽下泛著幽幽的冷光，龍鱗紋路清晰可見。莫長生的肚子再次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那種飢餓感像是一根尖銳的錐子，在胃壁上不停地攪動。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景象忽明忽暗，這是低血糖即將引發昏厥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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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死在這裡，否則明天凌霄劍宗的頭條就是『大師兄坐化思過崖』，這死法太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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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生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那因虛弱而微微發顫的脊梁。他將玉牌塞進袖口，整了整那身洗得發白、卻纖塵不染的青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經過精密的計算，這不是為了裝逼，而是因為如果不這樣走，他怕自己會左腳絆右腳直接栽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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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抹青色身影出現在下山的古道上時，整座青雲峰的氣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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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林間切磋的內門弟子停下了手中的長劍，驚疑不詳地看著山道。莫長生那蒼白到近乎病態的面容，配合上那種「目空一切」的眼神（其實是看不清路），營造出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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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下山了……」
「三年前他上山後就沒再踏出過半步，今日下山，難道宗門有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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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語聲在後方響起，莫長生聽在耳裡，心裡卻在瘋狂吶喊：*「快給我一塊饅頭！隨便誰都好，朝我臉上扔個包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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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徑直來到了山腰的宗門市集。這裡本是弟子們交易靈藥與符咒的地方，喧鬧嘈雜。然而當莫長生踏入市集的那一刻，熱鬧的空氣像是被瞬間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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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生走進了全場最大的店舖「萬寶閣」。掌櫃錢富有是個築基中期的胖修士，見到莫長生的一瞬間，他手裡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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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大師兄！您大駕光臨，萬寶閣蓬蓽生輝啊！」錢掌櫃連忙繞過櫃檯，點頭哈腰，一雙賊溜溜的小眼不停打量著莫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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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莫長生身上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這在修仙界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真的是凡人，二是他的修為已經高到了「返璞歸真、大道至簡」的地步。想到這幾天思過崖上的劍氣異象，錢掌櫃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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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生沒有廢話，他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扶著櫃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尖發白。他緩緩掏出那枚蛟龍玉牌，拍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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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錢。」聲音沙啞，冷若冰霜。
錢掌櫃看清玉牌的瞬間，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趙擎的身份命牌嗎？在凌霄劍宗，誰不知道趙擎一直不服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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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這牌子……趙師弟他……」錢掌櫃顫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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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生此時正死死盯著櫃檯後方掛著的一串風乾肉。那是「靈犀獸」的血肉，雖然韌性極強、難以消化，但內含靈氣極其充沛。他嚥了口唾沫，語氣低沉地說道：「他……用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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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掌櫃的臉色瞬間慘白。
「用不到了」這四個字，在修仙黑話裡幾乎等於「人已經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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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在下全懂了！」錢掌櫃雙手顫抖地推過一整袋中品靈石，甚至還主動將那串靈犀獸肉摘下來，小心翼翼地包好遞給莫長生，「大師兄殺伐果斷，清理門戶，真乃我輩楷模！這點小意，是大師兄應得的，還請大師兄保重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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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生接過靈石袋和肉，心中狂喜：*「這死胖子人還真不錯，居然還加送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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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離去，步伐雖然依舊遲緩，但在眾人眼中，那背影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寂寥與蕭瑟，彷彿一位剛斬殺了同門師弟、內心充滿孤獨感的無敵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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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思過崖的小屋，莫長生再也顧不得什麼大師兄的形象，直接將那串臘肉扯開。他一邊瘋狂啃咬著那硬如石頭的肉乾，一邊從懷裡摸出那本墊桌角的《無名殘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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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肉也太硬了……差點崩掉我的牙……」他含糊不清地吐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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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大口咀嚼的時候，殘卷上原本空白的紙面，竟然因為沾到了一滴靈犀獸的油脂，緩緩浮現出一行神祕的字跡。那是莫長生之前無聊時畫的「雞腿」圖，此時在油脂浸潤下，雞腿竟然長出了羽毛，活靈活現，甚至微微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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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莫長生感覺到一股熾熱的能量從胃部炸開，迅速流向全身。
「臥槽，這肉過期了嗎？肚子好燙！」
他不知道的是，這不是腹瀉，而是那串臘肉中積攢了百年的靈犀精血被他的「吞天漏體」瞬間激活。這種能量足以撐爆一名築基修士，但在莫長生體內，卻只是讓他那因為低血糖而蒼白的臉色多了一抹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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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異變發生在凌霄劍宗的後山禁地。隨著莫長生吃下這塊肉，禁地內的一尊沉睡千年的守護獸竟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彷彿感受到了某種原始恐懼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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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生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看著紙面上那個「長了翅膀的雞腿」，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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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怎麼感覺越來越不正經了？」
他嘆了口氣，隨手將殘卷塞進懷裡。明天就是宗門大比，他必須在那群腦補過頭的師弟面前，演好最後一場戲。如果被發現他其實連一頭靈豬都打不過，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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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啊，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真的要把這凌霄劍宗給『騙』到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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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莫長生坐在門口，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在遠處偷看的外門弟子眼中，大師兄此時正陷入了某種深刻的道學沈思中，周身隱約有紅光流轉，顯然是神功大成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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