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喧囂被隔絕在後山的山谷之外,莫長生癱坐在茅廁的木板上,感覺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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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串靈犀獸臘肉簡直是惡魔的恩賜,它確實提供了能量,但也像是在他的五臟六腑裡點了一把火。隨著那股積壓已久的能量傾瀉而出,莫長生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皮膚表面竟然滲出了一層黏糊糊、黑漆漆的油垢,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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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我這不只是拉肚子,我這是中毒了吧?」莫長生絕望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些黑垢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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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踉踉蹌蹌地走到後山的「清心泉」。這是宗門內一處極其偏僻的小泉眼,平時幾乎沒人會來。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把這身腥臭的黑泥洗乾淨,否則被師弟師妹看見,大師兄的形象就徹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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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莫長生不知道的是,他眼中的「腥臭黑泥」,在修仙界有個震耳欲聾的名字——**「九轉洗髓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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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唯有體質純淨到極致,在跨越境界障礙時,將靈魂深處的凡胎雜質徹底排出的神蹟。而他排出的量,足以讓普通修士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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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莫長生跳進清心泉的一瞬間,原本清澈見底的泉水發出了「滋滋」的聲響。那些黑垢一入水,竟化作了絲絲縷縷的暗紫色氣息,迅速在水中擴散。緊接著,一股沁人心脾、直衝靈魂深處的淡雅清香,從泉水中升騰而起,瞬間籠罩了半個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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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舒服多了。」莫長生閉上眼,感受著泉水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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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發現,隨著他體內雜質的排出,他胸口那本《無名殘卷》也浸泡在了泉水中。殘卷上的魔神像在吸收了那紫色氣息後,雙眼竟然閃過一抹紅光,殘卷周圍的泉水開始無聲無息地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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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泉百步之外,一名身著白裙、氣質清冷的少女正枯坐在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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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凌霄劍宗的小師妹,蘇清月。也是宗門內公認的修煉天才,僅次於莫長生與趙擎的存在。她今日閉關到了關鍵時刻,正因為衝擊金丹期的瓶頸而心神不寧,氣息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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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蘇清月終究無法更進一步嗎?」她絕望地睜開眼,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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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異香飄進了她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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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香味帶著一種荒古的氣息,僅僅是聞到一絲,蘇清月體內那停滯不前的靈力竟然瘋狂運轉起來,原本堅不可摧的境界屏障,在這股香氣面前竟顯得如薄紙般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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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天降祥瑞?不,這是有人在後山演化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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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月震驚地站起身,循著香味看去。在清心泉的方向,一道沖天的紫氣透林而出,直插雲霄。在那紫氣氤氳之中,她隱約看到一個身影赤裸著上身,靜靜地坐在水中,背影如山,氣息與天地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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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師兄!」蘇清月捂住小嘴,美眸中滿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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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在做什麼?他是在突破嗎?不,大師兄三年前就已經是那樣的境界了,他這是在……**「以肉身淨化天地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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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月看著那被紫氣染色的泉水順著溪流而下,她福至心靈,連忙跪在溪水邊,雙手捧起一口泉水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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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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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精純到無法想像的靈力在她腹中炸開。蘇清月通體發光,背後竟然隱隱現出一輪明月的虛影。她困擾了整整一年的金丹瓶頸,竟然在那一口「洗澡水」的作用下,瞬間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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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初成……我竟然突破了!」蘇清月跪倒在地,淚流滿面地看向清心泉的方向,「大師兄不惜自損修為,將這天地至寶般的洗髓靈液化入泉水中,就是為了點化我這個不成器的師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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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中央,莫長生正揉著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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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水怎麼變顏色了?不會是我的毒素太強,把這泉水都給染了吧?」他憂心忡忡地看著紫色的水面,「得趕緊走,萬一被執法長老發現我汙染環境,肯定要扣我靈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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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爬上岸,隨手抓起衣服套上。因為太過慌張,他那本濕透了的《無名殘卷》掉在地上,他撿起來胡亂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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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離開後不到半刻鐘,數百道劍光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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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劍宗的所有長老、甚至是常年不出門的老怪們,都被這沖天的紫氣給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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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氣東來,天生異香!這是哪位老祖宗轉世?」大長老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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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那紫色的泉水,又看了看跪在溪邊、剛剛突破境界的蘇清月,顫聲問道:「清月,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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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月轉過頭,眼神中充滿了神聖的崇拜:「是大師兄。大師兄在這裡洗滌凡塵,他說這世間靈氣太過污濁,所以他決定親自為我們……淨化出一條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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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長老看著那紫色的泉水,面面相覷,隨後發瘋似地衝向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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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水!這是大師兄體悟大道的剩餘殘留!快,拿罈子來!一滴都不要浪費!」
「大師兄真是大慈大悲啊!他竟然用這種方式提攜後輩,我等羞愧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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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莫長生剛走出房門,就看見門口跪了一排弟子,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碗紫色的液體,眼神狂熱如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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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請再給我們一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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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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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難道連我洗過澡的水都要喝?這修仙界,真的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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