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聚光燈的少年；初：四季（上） - EP.11

EP.11

闖入。

（地點：實野高中保健室；視角：藤宮春）

「好點沒？」

「好多了，對了，小光。」

「嗯？幹嘛？」

「謝謝。」

他吐槽我的謝意，這傢伙總是這麼不討喜。

「你不要跟我說你又想去死欸。」

「如果又想的話，你會扁我吧？」

「……我沒這麼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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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又來這裡了……

「而且我為什麼會這麼常來保健室？」

「你的抱怨好像沒把我考慮進去……」

「你在邀功喔？」我笑了一下「你一定也有進來過。」

「我都是裝病跑進來睡覺。」

這大言不慚的態度，已經把學生的本分踩在了腳下。

「還是我們就叫保健室二人組？」他說。

「很難聽欸。」

「對了，那這樣你還欠我一個人情，請我吃飯。」

「想吃什麼，隨便你。」

「謝謝藤宮大帥哥願意請我吃晚餐。」

「不過……」他坐到了床上「在吃飯之前，我想聽一下你是哪時喜歡她的。」

「大概是……」我思考了一下「她找我討論適合染什麼顏色的時候吧。」

「那麼，不答應她的原因是什麼？」他繼續說道「因為音田嗎？」

「不是，跟音田無關。」我從床上坐起「只是我沒辦法面對這份感情。」

「沒辦法面對？」

「我不想讓這樣的自己被喜歡。」

「你明明是唯一替她說話的人。」他疑惑的看著我「為什麼你卻有這種感覺？」

「因為我沒有辦法拯救她。」

「你不是有做了幫助她的方法嗎？」

「那為什麼我收到的是一封信？」

「嘖……」他砸嘴「你就是做了什麼才有這封信啊。」

「小光……不要強詞奪理，好嗎？」

已經夠了，這種沒有問題的迴圈。

胸口像被什麼堵住。

沒有崩潰……

卻也喘不過氣。

「現在這種狀況也不是別人造成的。」

他起身走到了窗戶旁邊，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懂……」

「是你喔。」

「我？」

他點頭看著我的眼睛「你在做的從來不是預防。」

「拒絕不就是嗎？」

他搖頭，嘆了一口氣。

「那是迴避。」

突然間回想，他扁我應該是這個原因，因為這個報應好像真的只有我在買單而已。

「所以你扁我是因為這件事嗎？」

他將視線撇到一旁 「對不起，我太氣了。」

生疏感又出現了。

但，這次並不是感到恐懼。

他打了一個哈欠。

「記取教訓是好事，但是——」他回頭看著我「你已經做過頭了。」

「可是我拒絕她……不就是——」

在我還沒說完前，他打斷了。

「你沒有說實話——」

小光從旁邊的架子上，抽出了幾張衛生紙。

「這才是原因。」

　我接下了他手上的衛生紙。

「我……」

只要遇到這種狀況，就會結巴的自己還是很難改。

但他只是拍了我的肩膀「放輕鬆，你該回答的人不是我。」

「……」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後，刻意的轉了話題。

「看你剛剛沒哭的份上，我請客吧～」他朝我伸手，將我拉起。

「謝謝。」

「謝什麼你好噁心。」

「你真的是！」果然……這傢伙還是不怎麼討喜。

「開玩笑的啦啊哈哈哈哈。」

他拿起手機，給我看了一眼店家資訊。「我想要吃這個。」

之後我們從學校離開，往這間店走去。

抬頭望了這即將落幕的夕陽，仍感到些微刺眼。

跟隨著擁擠的人潮，我們來到了餐廳外。

走進餐廳裡的我們，小光在沒有任何人的帶領下，就隨便找個位置坐下。

「我想坐這。」

「你好歹也讓人家帶位吧？」

「沒關係，剛好今天沒什麼人，那這邊先幫您倒杯水，等五分鐘過後我會再來為你們點餐。」

小光接過他手上的菜單後，店員就離開了，而小光一邊翻閱著手上的菜單，一邊說道「有一件好事，要不要聽？」

　「好事？」他到底想說什麼……總覺得不是件好事。

　「有人可以解決一直困擾他的事了。」

　這句話……

「還不懂我在說什麼嗎？」

不會吧……

「回頭你就知道了。」

　這時我往身後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了那熟悉的深橘色秀髮。

「山本～這麼巧啊，我第一次來這邊有什麼好吃的嗎？」坐在對面的小光這時熱烈的打著招呼，這傢伙故意的……

「真是的，不知道的話問店員啦！」

「蛤……..小氣鬼。」

「痾……嗨，這麼巧啊。」

這種尷尬讓我想收回剛剛的招呼。

只不過在我這樣想之餘，那深橘色頭髮的主人轉了過來。

哪怕後方廚房吵雜的聲音充滿著這間店，在我的耳裡卻感受不到外界的聲音。

她的容貌明明已經印在腦海裡，可再次見面時，依舊美得讓人無法動彈……

「山本，妳有打火機嗎？我想抽菸。」

這時小光朝一之瀨身旁的同學問了一句，結果被立刻吐槽。

「音樂才女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外面那邊有大人在抽菸陪我去問。」小光起身說道。

「好啊，我剛好想去對面的花店逛逛。」

兩人自顧自的離開了這間店，只留下了我跟她。

小光是在整我嗎……

「痾……好巧啊。」

好尷尬……第一次後悔說話。

「嗯。」

看來，感覺到尷尬的，不是只有我。

那……

「鑰……鑰……匙圈。」

「你說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再把話說好。

「我說鑰匙圈，你還留著嗎？」

「怎麼可能丟？」她把布偶貓的鑰匙圈拿了出來「你的呢？」

我手伸進了書包裡，也把它放到了桌上。

「在這。」

「怎麼變那麼髒？」

她將鑰匙圈拿起，臉色有點嚴肅。

「痾……就……」

趕快想一個藉口，不可以讓她知道我跟小光打架。

問題會回答不完。

「又在想什麼謊了？」她從後面的位置起身，坐在了我的對面，直勾勾的看著我的眼睛。

「沒有啦……就……」

快啊……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如果你不說的話，那你起碼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

這句話就像繩索一樣，被我牢牢抓住了。

「我想知道你拒絕我的原因，那個時候太羞愧所以我就跑掉了。」

鑰匙圈的問題，好像比較簡單。

但，她應該一開始就想這麼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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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對你是什麼樣的感覺。」

同時我也說起，買鑰匙圈那天的事情。

「明明都還是朋友而已，我的行為卻曖昧得不像話。」

「還有……我也看出來，你不讓我說出『我們只是朋友』這句話。」

她的臉色，比剛剛更加的嚴肅，甚至多了分不曾有的冷靜。

「所以你希望我拿錢給你囉？」她拿起錢包「要的話就早說。」

我握住了即將抽出鈔票的手。

「不是，我並不想要這樣。」

「那你把我像寵物一樣對待，就很好玩嗎？」

心臟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跳動了一下。

趕快回應人家啊。

「還不回答？」她起身「鑰匙圈還你。」

將鑰匙圈放在了桌上，低語著「你真的糟透了。」

想要說出口的話，像無數顆石頭堵在嘴邊。

只能默默的拉住她的手，阻止她離開。

「放手。」

她伸出左手，想掙脫，我將手放開後，看著她說。

「……可以先讓我說完嗎？」

言語中的顫抖，讓她回過頭。

「為什麼……你會有這種表情……？」

－－－－（視角切換：一之瀨陽子。）－－－－

這個表情，我不知道用什麼形容才好。

說著這種挽留的話，反而沒有苦苦哀求。

平靜到什麼都感覺不到，就像深淵那樣。

「其實，我並不像大家口中說的那樣。」

「大家很常說你很高冷，這我知道。」

他點頭後，我繼續問「這是你拒絕我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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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看著我，微笑得令人感到淒涼「只是因為我在迴避而已。」

「為什麼？」

「我不想讓現在的自己被喜歡。」他將鑰匙圈拿起，隨後緊握「我想，妳可以遇到更好的人。」

「那麼……」

他那天……

有看到我？

「那天我有看到妳，可是我選擇裝沒事的跟小光在玩。」

「躲避我的原因是什麼？」

「我把我認為……」他看著緊握的右手「跟妳最重要的東西弄髒了。」

「鑰匙圈……？」

他點頭後又說「弄髒它，就好像我不珍惜它。」

「這有這麼重要？」

他只是默默的看著鑰匙圈。

為什麼回答不出來？

「那是我們一起買的。」

「……」

那既然有這份愧疚，拒絕我的原因又會是什麼呢？

「謝謝妳願意留下來聽，我還可以回答妳問題。」

看著他只是笑著說出這句話，似乎……

很在意我的看法，也很怕自己說的話，會影響我做的決定。

但為什麼……

總感覺他好像真的在怕什麼……？

坐立難安，像是在刻意避開我的視線。

抖動的雙手，慢慢的收回身側。

指尖白的令人感到心疼。

我將手向前伸——「那麼你對我的感覺……」輕輕地握住「是什麼？」

「喜歡。」

「可是為……」

「不會有人想要跟一個殺人犯在一起，對吧？」

回答得好快……甚至是搶在我問之前。

他的顫抖越來越明顯了。

……不太好。

「喜歡上妳之後，只要回想著妳的樣子……」

他微笑地哭著。

「那些恐懼就會消失。」

聽著他說得這些，我感受到了，他內心的恐慌，藉由先前的握手，開始向四處延伸。

從指尖為起點……

「但是——」

傳達到了四肢。

「我可以……接受喜歡嗎？」

蔓延到了心臟。

最後……

「明明不可以說這些的——」

直到被恐慌淹沒……

「對不起，我搞砸了。」

淚水掛在眼角，沒有落下。

話說得斷斷續續，像遲早會斷掉。

……大概是怕吧。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L69Xf829
怕一哭——

會改變我想離開的心意。

到現在，還是在顧慮我……

－－－－－－－（視角切換：藤宮春）－－－－－－－

看她聽我說完這些卻不發一語的反應來看，她的想法大概不會改變了……

那麼——

這樣就好，接下來只要引導她就好了。

……差點就哭了，真怕她看見我哭就改變心意了。

「一之瀨——」我說。

……好了。

這個有如童話般的故事該完結了。

就連周圍用餐客人的笑聲，都像是在為這場結局送上祝福。

可喜可賀——

「妳如果想離開也沒關係喔。」

「我知道了。」

我看著她鬆開手後，將東西收好。

雖然要完結了，還是會有點遺憾。

妳一定要值得更好的人。

「明明是這麼悲傷的事情……」

「為什麼你卻可以笑著說出來？」

「……」

果然，又回答不出來，只能僵在原地。

「這樣的你—」

她停了一下。

「好壓抑。」

震驚之餘她坐到了我的旁邊……

而眼前的她，逐漸在視線裡被淹沒。

她將身體湊上前。

「你不可以預設立場我會離開。」

這陣溫暖是怎麼回事？

「我不喜歡被擅自決定。」

我在崩潰邊緣所展現的自我，卻看見了她哭泣的模樣。

「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伸手抹掉了她眼角的眼淚，她卻握住了我的手。

「明明——」

手心這個時候，被她的淚水滑過。

「你自己也在哭啊……」

這句話，促使我對眼前的這個女生有了不同的感觸。

「為什麼不離開……」

下意識地將這幾個字脫口而出時，她的回應就像春天接續夏天的暖陽那般溫暖。

「因為那個人是你呀。」

她笑了，雖然眼角的淚水沒有因為笑容停止。

原來……

並不是誰賦予誰。

「辛苦了。」

她抹去我眼角旁的眼淚，隨後繼續向我展示了那溫暖的內心。

「你很勇敢喔。」

修長的手指在髮間繚繞。

雖些許冰冷，但內心的暖意卻沒有被冷卻。

「真是的……我又添麻煩了。」

這份溫柔，還是有點陌生。

依靠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你這樣小心翼翼的好像貓……」

「……因為」

「不要這麼見外，不可以～」

她噘起嘴巴，似乎在介意著我的小心翼翼。

只不過，今天真的……好不真實。

無論是第一次自己在喜歡的人面前流眼淚，還是喜歡的人在自己面前哭的時候，想主動的幫她抹去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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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在這樣的狀況下，跟她在一起了。

－－－－－－－－（店外的兩人。）－－－－－－－－

「難得看你這樣欸，大編劇。」

聽見山本誇獎的河野，點燃了香菸，朝天空吐了一口煙霧。

「謝謝誇獎。」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可以，我保證。」河野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裡夾帶著煙霧，並把實野的外套摺好放進了書包裡。

「如果他一直這樣，你不就要一直幫他嗎？」

「不會有下次。」

安靜了一陣子後，山本說道。

「對了小光。」

「嗯？」

「就算你跟我說他的遭遇有多可怕，但我把陽子帶過來並不是可憐他，這點你應該曉得吧？」

「我知道。」

「所以，假設陽子因為他不幸福或者哭泣的話，我不會客氣。」

「嗯。」

「我不想讓陽子受傷，她太善良了。」

「那個戀愛腦不會那樣做，而且他們一定會在一起很久——」他扯出一抹笑容，並用手指指著店內「看吧抱在一起了。」

在河野說這句話之前，山本早已目不轉睛的看著店內的兩人。

「這姨母笑是怎樣……」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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