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聚光燈的少年；初：四季（上） - EP.12

EP.12

最後一次。

　（時間：6月14日；場景：未知；視角：藤宮春。）

　「小春……救我。」

眼前的她在流著眼淚。

為什麼她會站在那？

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還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陽子……危險！」

只是那麼一瞬，踩空的她，就消失在我的面前，正當我跑過去想拉住她時，我又再一次的晚了一步。

我看著腳下的地磚正在崩塌，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

夢……？

碎裂的場景重新拼湊著，沒過多久，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女生躺在了那裡。

我慢慢地向前走，只不過越往前……

負罪感也越來越重。

我不敢確定，躺在那的人究竟是誰，但，這場景有點過分熟悉了。

　「音田……..？」當我喊了她的名字時，她卻像泡沫般當著我的面消失了。

「喂，什麼都想要的你，會不會太貪心了？」

是誰在說話？

我左顧右盼地確認四周，卻始終找不到聲音來源。

突然一個拳頭往我的正前方襲來。

雖然用雙手勉強擋住，但仍被那股力道震退好幾步。

正當我把手拿下時，那個給我一拳的人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又是他？

這種夢在跟陽子在一起後，就沒再做過了。

現在又出現在我面前……差不多該放過我了吧。

「好久不見啦，這次反應挺快的。」他活動著手指，笑的諷刺。

「你到底是誰？」我不滿的朝他揍了過去，不過就當拳頭碰到他時，他的身影便像幻影般散開。

「嘖。」

我不耐煩地說「你還要作弊幾次？」

這種夢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已經夠了。

「我可是因為你而死的喔……你怎麼可以這樣？」

「對不起。」

……

我的嘴巴，竟然不受我控制，擅自開口了？

在震驚之餘，她嘶吼著：

　「那你倒是救我啊！？」

「我被川崎欺負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一個人哭的時候你又在哪？」

她的模樣，好猙獰。

一邊笑著——

卻留下的眼淚。

我沒辦法反駁，我也不想。

她說的的確是實話。

就算是我已經愧疚的說不出話了，她還是繼續逼問：

「我可是帶著喜歡你——」她推了我一下「去死的喔。」

歪頭看著我「為什麼你可以幸福？」

這個問題，就像把數塊石頭。

塞進喉嚨裡。

既窒息，也沒辦法開口回答。

「到底要我講幾次……」她拉著我的衣領「人家在說話的時候要看我！」

我抬起頭看著她時，腸胃瘋狂蠕動著。

音田的臉，裂開了一半……

變成了陽子的樣貌。

……這到底是怎麼誕生出來的怪物？

「所以哪一個是你喜歡的呢？」

她們兩個的聲音疊加在了一起，逃走的本能……

已經被壓垮了。

果然沒這麼容易嗎？

明明拚命的擺脫了。

可是，我真的……

真的好想好好的活著。

「希望未來的你，能遇見一個願意與你共享這片天空的人。」

這時信封裡的那段話在我的耳邊響了起來，

如果說這是音田所期望的，那麼她現在這副模樣又要怎麼解釋？

不對……

這玩笑真惡劣。

我推開了她們，等我稍微緩和後，讓我注視著的——

只有那熟悉的衣服。

看來要把面罩撕下來，才能證明我現在的猜想。

「不躲啦？」

他不屑的回嘴「少裝模作樣了。」

說完這話的他猛烈的朝我撲了過來。

他的動作……變得好慢。

跟一開始的時候，差異很大。

我抓住了他的手，並給了他一記過肩摔，隨後雙膝跪在了他兩側的肩膀上。

青綠色的眼眸，所溢出的恐懼，就跟我當初一樣。

一切都反過來了。

「饒過你可說不過去——」

我舉起拳頭，不停歇地往他的臉上招呼著。

隔著面罩的觸感，同樣地跟現實沒什麼區別。

在數下重拳之後，他似乎險些失去意識，而這空間也安靜地只剩下了我的呼吸聲。

「呼……」

我將他的衣領拉起。

將他的面罩脫下，看到他的臉時，我沉默了許久。

果然……

這黑色的頭髮、險些失去意識而翻白的青綠色瞳孔，還有左耳戴著的耳釘，都讓我感到些許懷念。

也讓我萌生了笑意。

「醜八怪。」我搖晃著他的身體「我還有事情要問你。」

「放開我！」

清醒的他，大聲的朝我喊著，就跟去年在工地裡胡亂發瘋的我一模一樣。

一樣的渾身是血…….一樣的見人就吠。

終究是何等的悲哀。

「如果是我奈奈子肯定不會死。」

這時他的雙眼猛然睜大，瞳孔緊縮得幾乎只剩眼白，雖然滲人，但這傢伙還在不服輸。

言語中夾雜的強烈恨意，還有這攻擊性強烈的眼神。

原來……

我也會有這種表情啊。

「我們都沒辦法阻止音田離開。」

在形成這個自己的時候。

就已經晚了。

而他在聽著我說這些話時，正強烈的掙扎著，不過，力量還是很薄弱。

「她被川崎霸凌的時候，可沒有辦法掙脫。」

這句話我還是想還回去。

回應我的，只有那充滿不甘的怒吼聲，看來我似乎對這傢伙抱有太高的期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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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嘶吼，熟悉的令人作嘔。

我想還會做這種夢的原因，大概是我內心，一直都認為，這件事都沒有一個解決方式吧。

我把他扶了起來，而他卻大力的將我推開，隨後還是像瘋狗那樣亂吠著。

「噁心死了。」

是嗎？

聽著這句話的我，卻發自內心的笑著。

「你為什麼還可以笑得出來！？」他憤怒的吼著，而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畢竟我也奢望，這場夢能早點終結。

我想早點回歸現實，正當他以為我還想繼續打時，他亂揮著雙拳阻止我靠近。

但，力道真的太薄弱了，我輕拍掉那揮動著的雙手後，深擁著他。

「放開我……」他猛地捶著我的背，想掙開束縛。

「把奈奈子還來。」在他說這話時捶在背上的力道從強到弱，再到從有到無，在這空間裡滿是他哭吼的回音。

「還真任性。」

「……憑什麼你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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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想講什麼話反駁，但被我搶先了。

「停下來吧。」

「不可能。」這時他眼神的惡意，沒有停下「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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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音田離開這個世界後，產生的所有不甘，都在現在溢出了。

那個時候的我們，就算是現在，對川崎薰這個人，還是有著恐懼。

我不想照鏡子的時候，看到眼的自己，所以留了長髮。

我想我大概懂那句「還請能多為我看幾次晴天」了。

「你真的……」我笑了一下「很不一樣。」

他沒回話，只是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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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的喜歡」我深吸了一口氣「很純粹。」

「她已經不在了，純粹又怎麼樣。」

確實她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但，不代表她不會留存在我的回憶裡。

「先別這麼急著下定論……」我仰頭看著這沒有邊際的黑色天空「再躲就不好玩囉——」

「音田同學。」

一道光輝降落在了我們的身旁，光芒裡面的人影逐漸清晰，他驚訝的看著我們眼前所發生的景象。

　「奈……奈……子？」

我將這個短髮的自己，推到了音田的身邊，並說道「就由這個他陪著妳吧。」

而音田這時看向了我並點了點頭，隨後與另一個我相擁在了一起。

「你是怎麼知道，她一直在身邊的？」

「總能感覺到一絲屬於她的氣息。」我將手伸進了口袋裡

「對了，這東西就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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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手上的信封後，我向音田說「這個小春，就交給你囉。」

就算信已經被我燒掉了，裡面的內容我也忘不了，就讓他們當紀念物吧。

「嗯。」她開心的點頭，我很久沒有看到這個表情了。

「別再犯同樣的錯了，祝你幸福。」與音田相擁後的他朝我這麼說著。

　「你說錯了。」

他的震驚中帶了點不理解。

「不應該只是我而已，而是我們。」

我這句話說出口後，眼前的他們，身上散發著一點一滴的光芒。

慢慢的開始從腿部如同沙子飄散。

「永別了。」

最後……

在他們揮手向我道別後，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藤宮……謝謝。」

她的這句「謝謝」，在空間裡成為最後的回音。

好了。

該醒來了。

我走到了邊緣，伸手一碰，光芒一點一滴的滲透。

裂開後，在我面前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天空。

「共享天空的人，看來我們都找到了。」

祝我們，都幸福吧。

晚安了，你們。

我看著這湛藍的天空，給出了結語。

好輕盈……

蟬鳴的聲音，在耳邊絆響，我再次的從有她的世界醒來。

此刻的她，看著小說，摸著我的頭髮。

她的眉間隨著小說的劇情，皺眉了起來。

也是這樣，才能得以成為這個世界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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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在髮間繚繞的手，不發一語的看著她——

「醒啦？」

「嗯……」

已經過去兩個禮拜了呢。

由不同的手，所交織的溫度，還真溫暖。

「好看嗎？」

「總覺得好像缺少了什麼。」

「這樣啊。」

不過……

總覺得自己躺的不是枕頭，正當我這麼想時，餘光一瞥，原先躺著的枕頭，被丟在了一旁。

　「為什麼枕頭會在那？」

　「我不知道。」

　「那為什麼我會躺在妳的腿上？」

　「因為你剛剛睡覺的時候好像睡得不好。」

原本白皙的臉龐，泛起了紅暈。

我將手伸向了她通紅的側臉。

「謝謝。」

「你剛剛做夢了？」

「我有說夢話嗎？」

「你一直在碎碎唸……」她收起小說，放到了桌上「是做惡夢嗎？」

「不算吧……」

她將手放在了我的心臟附近。

　「妳在幹麻？」

　「小說上面說了，如果碰觸愛人的心臟能感受到明顯跳動的話，那麼就說明他心裡有妳。」

　「真的？」

　「真的。」她篤定的說著。

　這時心臟跳動的聲音，回傳到了耳朵，而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明顯的跳動，她微笑的說著。

「你在緊張嗎？」

「沒有。」

「有人的心臟跳動的好明顯。」

她將眼神瞥到了窗外的風景，我將手滑到了她的下巴，輕輕地搔弄。

或許是這樣做對她造成了些許的癢意，她閉著眼睛。

「好癢……」

我停下了動作，她臉上的疑惑，從沒收起過。

「誰在我的心臟裡，不是我想回答的問題——」

我起了身，將窗簾拉開，映入眼簾的是大雨過後的彩虹。

將身體靠在窗台上，她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接著將那句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但，只有妳可以進來。」

「以後呢？」這時她湊了上來。

「如果用求妳的方式呢？」

「那就要看你的誠意囉。」

她靠在了我正靠著的窗台上，換了話題。

「所以你剛剛做什麼夢了？」

「未來有機會的時候再跟你說，夢太長了。」

「又在賣關子了。」

她賭氣的樣子，還蠻可愛的。

「陽子。」

六月的夕陽灑進了房間裡。

春天已經消散了。

「欸喂！」

我將她拉了過來，抱在了一起。

「當作是賣妳關子的賠禮，別生氣了好嗎？」

「不好……」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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