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在柔軟得近乎奢侈的床鋪上緩緩醒來。
空氣中沒有馬戲團帳篷的霉味和油彩味,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香氛和高級木材的氣息。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裝潢極其精緻的房間裡,所有擺設都是頂級的設計師品牌。他的身體被清洗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套高品質的絲質睡袍,絲毫沒有昨晚那場羞辱性纏綿的痕跡——這無疑是伊格內斯在帶他離開後,親手為他處理的。
最令林澈震驚的是,他抬起腳踝,發現那條日夜相伴的冰冷鎖鏈消失了。他可以自由走動。
林澈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這是一棟非常大的、充滿現代藝術氣息的高級別墅。從落地窗望出去,是廣闊的、無人打擾的私家花園。別墅內的每一件傢俱、每一幅畫作,都顯示出主人極高的品味和財力。
伊格內斯履行了他的諾言——他為林澈打造了一個「更大的籠子」。這是一個極致奢華、令人難以抗拒的黃金囚籠。
林澈走到一堵陳列著一尊精美陶瓷雕塑的牆邊,正出神地欣賞著那份藝術品時,一陣熟悉的、溫暖的氣息突然從他身後靠近。
一雙結實的臂膀,從背後輕柔地環住了他的腰。
「親愛的,你終於醒了。睡得好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像昨晚那樣充滿了暴虐。伊格內斯將頭埋在林澈的頸窩裡,貪婪地深深嗅聞,那份佔有慾和依賴感依然強烈。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x8fyeLJgA
伊格內斯卸下了所有的小丑妝容,沒有那誇張的白色底妝、沒有血紅的烈焰唇,也沒有眼角那詭譎的黑色淚痕。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近乎完美的英俊臉龐——輪廓深邃如刻,鼻樑高挺,那雙眼神雖依舊沉黯難測,卻因少了油彩的遮蔽而顯得深邃迷人,透著一種攝人心魄的磁場。他的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休閒服,渾身散發著一種成熟、優雅且極具侵略性的頂級精英氣息。
林澈的呼吸瞬間一滯,胸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撞擊。
他仔細地、貪婪地審視著伊格內斯這正正經經的樣子,心裡湧起了一個極度矛盾又羞恥的念頭:「如果一開始...如果他用這張臉、用這樣溫文爾雅的形象出現在我的咖啡店,向我表達他的愛意,我可能真的會被他勾引。也許,我會自願地跟著他,遠走高飛。」
這份發自內心的衝動,讓林澈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自我厭惡。
伊格內斯看著林澈那複雜、出神的眼神,誤以為林澈又在思考逃脫之事。他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剛建立起來的溫柔立刻蒙上了一層不安。
他緊緊抓住林澈的手臂,將他轉過來,神情變得異常嚴肅而懇切:「看著我,林澈。我已經原諒你了。我沒有殺那個警察,我放了他。我現在也沒有鎖著你,因為我想認真地、像一對正常情侶一樣和你相處下去。」
伊格內斯將林澈抱得更緊,手臂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這已經是我能給你的最大容忍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過得有多痛苦。我以為我會瘋掉...我以為我永遠失去了我的晨光!」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變得沙啞,眼眶甚至微微泛紅,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失控。
林澈從他的真容中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又被他瀕臨崩潰的情緒所震懾。他知道,伊格內斯現在展現的,是他最脆弱、最危險的一面。如果他再說一個「逃」字,或者表現出一絲抗拒,這個男人真的會徹底崩潰,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
為了生存,林澈將內心的恐懼和對亨利的愧疚全部壓抑了下去。他伸出手,輕輕拍著伊格內斯的背,用一種安撫情人的語氣哄著他:「對不起,伊格內斯。我沒有想逃。我只是...在想這棟房子很漂亮。我會再試試看,試著和你和諧地相處下去。」
這句話,就像給了伊格內斯最需要的鎮定劑。
伊格內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頭埋得更深,抱得林澈幾乎透不過氣來。
伊格內斯:「好...太好了,親愛的。這就對了。這是我們的家,你哪兒都不許再去。」
林澈被緊緊鎖在一個充滿奢華與恐怖的擁抱中。他知道,他已經身處在伊格內斯精心設計的、無法逃脫的黃金囚籠。
伊格內斯這次確實兌現了他的「尊重」承諾。他讓林澈在別墅中擁有完全的自由,不再將他視為囚犯,而是以一種極其細膩溫柔的情人姿態對待他。
他沒有再強迫林澈發生性行為。相反,他發現了林澈身上殘留的、因那晚粗暴對待而紅腫的痕跡,心生愧疚。
伊格內斯親自準備了消腫藥膏。他半跪在林澈身前,托著林澈的臀部,用一種極為虔誠和小心翼翼的姿態,輕輕地為林澈塗抹藥膏。他的手指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
在塗抹的過程中,林澈因為傷口被觸碰,加上伊格內斯溫柔的氣息和完美的臉龐在身邊,身體竟然產生了難以控制的生理反應。
林澈的臉瞬間燒紅,羞恥得幾乎想找個地洞鑽進去。然而,伊格內斯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林澈的反應,他只是專注地、直到確認藥膏塗抹均勻後,便立刻收回了手。
伊格內斯語氣溫和:「好了,親愛的。今天就好好休息,別走動太多。」
隨後,他便起身,優雅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林澈獨自一人留在房間裡,身體還殘留著被撫慰後的餘溫,心中充滿了矛盾和羞恥。
「我在期待什麼?期待他看到我的反應後留下嗎?我明明是恨他的,但我為什麼還會對他產生生理上的衝動?難道我真的被他馴化了嗎?」
在沒有性愛威脅的日常相處中,伊格內斯展現出的真實面目,對林澈產生了強大的致命吸引力。
卸下小丑面具的伊格內斯,不僅外貌出眾,更是個充滿品味的精英。他對藝術、歷史、建築學有著廣博的知識,言談舉止間透露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與自信。
尤其是在咖啡的學問上,伊格內斯展現出的熱情和深入見解,讓林澈感到極度震驚和驚喜。伊格內斯似乎對烘焙程度、水溫控制、甚至不同產地咖啡豆的風味差異,都有著比林澈更為專業且深入的研究。
他們開始有了共同的話題。林澈發現,當伊格內斯談論咖啡時,他眼中的瘋狂會被一種專注的熱忱取代,這讓林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理解。
「他不是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他有品味、有知識、他懂我的專業...他甚至比亨利更懂我的世界。」 這種認知,讓林澈開始將伊格內斯與那個血腥的小丑形象區分開來。
在伊格內斯溫文爾雅的舉止和強大魅力攻勢下,林澈心中的界線開始模糊。他開始幻想:「拋開所有事實,如果他只是個富有、優雅、又懂我的男人...和他這樣的人做情侶,好像也不是一件壞事。」
這種極致的矛盾,讓林澈對伊格內斯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
林澈知道,眼前這個擁有頂級別墅、深厚學識、優雅品味的男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馬戲團小丑能裝出來的。
林澈心想:他為什麼要殺人?他的殺戮動機是什麼?是純粹的瘋狂,還是背後有著某種更深層次的、病態的藝術哲學?他為什麼要選擇在馬戲團工作?明明擁有這麼好的條件和品味,為什麼要化身為那個帶來血腥歡樂的小丑?他巨大的財富和頂級的品味從何而來?這與他的連環殺手身份是否有關聯?
林澈開始意識到,伊格內斯不僅僅是一個瘋子,他是一個充滿秘密的、極其複雜的個體。
為了找到逃脫的契機,或者只是為了滿足內心那份可怕的好奇,林澈決定不再一味地順從或逃避,而是要開始主動探索這個男人隱藏在完美面具下的真實。
在晚餐後,林澈主動走到正在清理廚房的伊格內斯身邊。他伸出手,輕輕地覆蓋在伊格內斯的手背上,語氣帶著一絲柔情與嗔怪:「伊格內斯,你對我真的很好,比任何人都好。你為我準備了這麼漂亮的家,為我做了這麼多...」
伊格內斯的心臟因為林澈的主動接觸而猛地漏跳了一拍。
「但我覺得很不公平。你了解我的一切,知道我喜歡的咖啡、我的生活、甚至我最私密的身體反應...可我對你卻一無所知。」林澈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信任:「如果我們真的要像一對情侶一樣好好走下去,我想了解你。你的故事、你的過去、你為什麼會成為...那個小丑。」
伊格內斯因林澈的「示好」而陷入了巨大的狂喜。林澈的主動接觸和要求了解他的一切,對他來說,簡直是比任何勝利都更珍貴的禮物。他一直渴望林澈能真正看向卸下妝容的他,並愛上他。
他轉過身,緊緊地擁抱著林澈,臉上是無法掩飾的激動:「我的晨光!你終於願意了!你願意真正走進我的世界了嗎?是的!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我會讓你成為唯一一個知道我所有秘密的人!」
他親吻著林澈的臉頰,隨後又略微冷靜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連環殺手特有的警惕與深沉:「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我的世界...有點複雜。但相信我,我會讓你慢慢了解。我們有足夠的時間。」
林澈順著他的話問道:「對了,你現在不用再到馬戲團表演了嗎?」
「不用了,親愛的。現在是馬戲團的季度休團時期。所以,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在這裡,享受我們的二人世界,培養我們的感情。」
林澈知道,他必須將賭注下得更大。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種極為自然且帶著期待的語氣開口:「伊格內斯,我明白你的世界很複雜。但我這裡,其實很簡單。你...你上次提到了我的家人。我想...帶你回家。」
伊格內斯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他全身緊繃,眼神中重新燃起了警惕和一絲受傷的困惑: 「回家?親愛的...你知道的,我上次說過...」
林澈立刻打斷他,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不是我自己回去,我是說,你陪我一起回去。以...以我伴侶的身份。我被你帶走這麼久,父母一定很擔心。我想介紹我的...家人給你認識。這樣,你也能知道,我不是在騙你,我是真的願意和你在一起。」
林澈的提議,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伊格內斯內心最柔軟、最隱秘的角落——他那渴望被「正常世界」接納的純真幻想。
伊格內斯那張英俊的臉龐,在瞬間竟然漲得通紅。他像一個初次被女友提出見父母的青澀少年一樣,眼神閃爍,語氣變得有些結巴:「見...見你的父母?以...以伴侶的身份?你...你是認真的嗎?」
林澈看著他那張俊美臉龐上流露出的純情與羞澀,心中一陣愕然。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瘋狂小丑,內心竟然渴望著一份被家人認可的純愛。
伊格內斯緊張地搓著手:「那...那我要準備什麼?你的父母會喜歡什麼樣的見面禮?他們...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太老成?我該買花嗎?」
林澈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但他強忍著,溫柔地抱住了這個極度危險、卻又極度脆弱的男人。
林澈心想:「找到了。這就是你的軟肋。你需要的不是我的身體,而是我帶給你可以『正常生活』的幻覺。」
林澈知道,他已經成功拿捏住了伊格內斯。只要他能不斷地餵養伊格內斯對「純愛和正常關係」的渴望,他就能從這個連環殺手手中獲得更難以想像的自由和信任。
林澈深知,他正在進行一場比任何逃亡都更危險的賭博。利用一個連環殺手對「純愛」的渴望來換取自由和信任,如同走在崩塌邊緣的鋼索上。但他別無選擇,風險越大,他能獲得的自由度就越高。
自從林澈提出「回家探親」的建議後,伊格內斯徹底沉浸在了扮演「好伴侶」的幻想中。
伊格內斯比林澈還更積極和緊張。他開始瘋狂地研究林澈父母可能喜歡的見面禮、不斷詢問林澈的童年故事、甚至開始練習「端莊得體」的微笑,完全展現出一個極度渴望得到認可的純情少年的姿態,這令林澈感到十分意外。
林澈看著伊格內斯為一件西裝的顏色搭配而苦惱時,忍不住走上前,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伊格內斯,你不需要這麼緊張。我的父母很隨和的。」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伊格內斯的臉頰:「聽著,你已經擁有了最好的籌碼。你這張臉,帥氣得無人能敵,沒有人會不喜歡你。」
伊格內斯被林澈的稱讚說得眼神閃爍,語氣帶著一絲期待的確認:「真的嗎?親愛的,那你呢?你喜歡我的臉嗎?」
這是一個關鍵的測試。林澈知道,他必須給出最真摯的肯定。
他雙手捧起伊格內斯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那雙沒有油彩遮蔽的深邃眼睛,此刻充滿了忐忑和不安,完全沒有了殺人時的冷酷。
林澈眼神認真而溫柔:「喜歡。我很喜歡。」
說完,林澈主動抬起頭,將自己的嘴唇貼了上去,在伊格內斯那片充滿魅力與危險的唇上,留下了一個柔軟而持久的吻。
林澈的主動親吻,讓伊格內斯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他一動不動地任由林澈親吻,隨後整張臉都像被火燒過一樣迅速紅了起來,耳根也泛著粉紅。
他既興奮於林澈的主動,又擔憂這一切的美好只是一個短暫的幻覺。
伊格內斯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委屈:「親愛的...你吻我了...但...你真的不會討厭我之前那麼粗暴地對待你嗎?我知道那時候我很失控...」
林澈心中清楚,這就是他加強信任的絕佳時機。他必須徹底打消伊格內斯對他「身體背叛」的疑慮。
林澈手輕輕遊走在伊格內斯的腰間,語氣帶著一絲曖昧的誘惑:「那是我不好,我不該跑。被懲罰是應該的。」
他將手下滑,隔著衣物,精準地摸到了伊格內斯已經開始有所反應的私密部位。
林澈聲音低語,充滿了坦誠的羞恥:「而且...你不在的那段日子,我其實...很想念你那裡粗大的….我的身體很想你,伊格內斯。」
林澈以為,這樣露骨且挑逗的誘惑,會讓伊格內斯立刻爆發出他那原始的、強烈的慾望,像昨晚一樣猛撲過來。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伊格內斯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縮回了身體!他慌亂地將林澈的手從他的私處移開,整個人變得手足無措,眼神閃爍,完全不敢與林澈對視。
伊格內斯語氣結巴,近乎於驚慌失措:「我...我...親愛的,不...不急!我們...我們要尊重...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我去看看給你的父母買什麼禮物!」
他以一種攝手攝腳、近乎逃命的姿態,轉身快步跑出了房間,留下林澈一個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林澈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的羞恥感被一種奇異的錯愕與可愛感取代。
「他在害羞?這個連環殺人魔,竟然因為我的主動誘惑而逃跑了?」
林澈意識到,他已經徹底摸清了伊格內斯的心理:面對「純愛」的幻想時,他是一個極度敏感且純情的男人。 他的粗暴和佔有慾,只發生在「被威脅」或「被拋棄」時。
只要他能繼續扮演伊格內斯心目中那個渴望被他愛、並願意與他組成「正常家庭」的伴侶,他就能擁有無鎖鏈的自由,甚至能將伊格內斯玩弄於股掌之間。
在精心準備的長途旅行後,林澈帶著伊格內斯回到了他熟悉的故鄉小鎮。伊格內斯全程表現得像一個極度紳士且體貼入微的伴侶,對林澈的需求無微不至。
當林澈打開家門,他的父母看到他平安歸來的瞬間,巨大的喜悅和累積的擔憂讓他們控制不住地老淚縱橫。
林澈的母親: 「我的兒啊!你到底去哪兒了?這麼久都沒有消息!我們報了警,發了尋人啟事...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林澈的心中充滿了對父母的愧疚,但他知道,為了所有人的安全,謊言必須持續下去。他耐心地安撫著父母,緊緊抱住他們。
林澈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盡力顯得平靜:「對不起,爸、媽。我沒事。之前我駕車去外地採購稀有咖啡豆的時候,路上發生了點意外,受了點輕傷,手機也壞了...」
他轉過身,拉著伊格內斯的手臂,讓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走到中央:「這段時間,幸虧有他。這位是伊格內斯,他一直悉心照顧我,我們也...我們現在已是情侶關係了。」
伊格內斯原本站在一旁,聽到林澈編造自己「失蹤」的理由時,眼神中充滿了尷尬和心虛。然而,當林澈將他介紹為「情侶」時,他那顆渴望被認可的心,瞬間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滿。他立刻將那份心虛拋到腦後,臉上掛著他練習了無數次的、溫文爾雅的微笑。
他優雅地向前一步,將為林澈父母準備的、價值不菲的禮物呈上,聲音溫和且充滿磁性:「叔叔、阿姨,你們好。非常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我是伊格內斯。林澈在我身邊很安全,請你們放心。我會像對待我生命中最珍貴的藝術品一樣,永遠愛護他。」
憑藉著伊格內斯那無可挑剔的儀態、英俊的外表、優雅的談吐,以及他對咖啡文化的專業見解(他甚至能準確說出林澈父母喜歡的茶葉品牌),林澈的父母很快就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和懷疑。他們被這個看起來完美無瑕的「準女婿」深深地打動了。
在接下來的午餐時間裡,伊格內斯靜靜地觀察著林澈與父母之間的互動。那種自然流露的關心、餐桌上的歡聲笑語、以及父母對林澈的無條件信任——這一切,對於從小活在馬戲團邊緣、沉浸在血腥與藝術的扭曲世界中的伊格內斯來說,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就是家的溫暖嗎?」 這個念頭,像一道暖流,瞬間擊中了他那顆孤獨且病態的心。
伊格內斯一直以來都想與林澈組織家庭,但他一直以來的方法都是恐懼和鎖鏈。現在,他親眼看到了「家」的實際運作模式,他對得到林澈真心真意的愛的渴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他開始在腦海中幻想得到林澈和林澈家人的真心接納,兩人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陽光下,不再有追逐和鎖鏈的「幸福生活」。
林澈一直在觀察伊格內斯的反應。看到伊格內斯對父母的相處模式毫無反感,反而流露出嚮往的神色,林澈知道是時候加碼了:「爸、媽,我們很久沒回來了。伊格內斯是外地人,對這裡不熟悉。我想,我們不如就在家裡多住幾天吧?順便帶伊格內斯在小鎮上觀光,讓他了解我的成長環境。」
林澈的家只有兩間臥室,而伊格內斯在跟蹤林澈的時候,早就知道林澈的房間只有一張床。
伊格內斯聽到這個建議,內心立刻湧起一股暗自竊喜的激動。這意味著,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林澈的「家」裡,睡在林澈的「床」上。這是對他「伴侶身份」最直接的認可。
伊格內斯立刻露出得體的笑容:「我當然樂意,阿姨。我對林澈成長的地方,一直充滿了好奇。」
林澈的父母自然沒有多想,熱情地應允了。
林澈看著伊格內斯沒有絲毫的反對,反而暗暗歡喜的樣子,心裡不禁發出一聲感嘆:原來回家是這樣容易,為何之前要吃那麼多苦?
他終於掌握了這個連環殺手的終極弱點:他所有的瘋狂,都源於對普通愛情和家庭溫暖的求而不得。
當晚,林澈的臥室。
伊格內斯躺在林澈身邊,緊緊地擁抱著他,身體因為興奮和滿足而微微顫抖。這張床,他曾經偷偷潛入、偷偷聞嗅,現在卻是光明正大地躺在這裡。
伊格內斯聲音充滿了感激與激動:「親愛的,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你帶我來見你的父母,他們...他們居然真的喜歡我。我感覺到...我好像真的被接納了。」
他將臉埋在林澈的頸窩裡,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純真。
林澈的心中升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他知道這是表演,但伊格內斯流露出的情感卻如此真實。
林澈溫柔地回應:「傻瓜,你這麼好,他們當然會喜歡你。」
林澈抬起頭,試圖親吻伊格內斯。他想測試伊格內斯純愛的底線,同時也想透過親密接觸來表達他的「忠誠」。
誰知,當林澈的嘴唇靠近時,伊格內斯竟然像觸電一樣,猛地將他推開,整張臉漲得通紅。
伊格內斯壓低聲音,顯得手足無措:「不、不行!親愛的,我們...我們不能在這裡!爸、媽...他們就在隔壁! 我們要尊重他們!」
林澈瞬間愕然,幾乎笑出聲來。
「這個殺人魔!竟然比我這個被綁架者還要緊張倫理道德?!」
林澈索吻不成,反而像個急色的大壞蛋,而伊格內斯活像一個情竇初開、對性愛充滿敬畏的處男。這種反差讓林澈的心態又發生了變化——伊格內斯太容易拿捏了,這讓他感到輕鬆,但也讓他對這個男人更深層的精神分裂感到好奇。
第二天,林澈決定為伊格內斯安排一個真正的「情侶行程」,讓他徹底沉浸在正常愛情的幻覺中。
「伊格內斯,有沒有什麼地方你想去?我帶你去。」
伊格內斯眼神只停留在林澈身上:「沒有特別想去的,林澈。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
於是,他們去了鎮上的博物館,伊格內斯興奮地向林澈講解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史;他們去了林澈常去的咖啡豆店,伊格內斯在老闆面前假裝是林澈的合夥人,談論著專業的烘焙技術;他們去了戲院,伊格內斯在黑暗中緊緊握著林澈的手。
最後,林澈帶著他去了鎮郊的遊樂園。
在整個過程中,伊格內斯的眼裡充滿了光芒。他的目光從未離開林澈,他將每一個細節都視為他們共同的甜蜜時光。更重要的是,伊格內斯看到了林澈臉上那種放鬆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個笑容,正是伊格內斯第一次見到林澈時,林澈對著咖啡機展露的那種溫和而專注的笑容——那個讓他決定將林澈據為己有的「致命微笑」。
伊格內斯的心再次被觸動,他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沒有小丑的誇張、沒有殺手的冷酷,純粹作為一個被愛著的人所展露的真誠微笑。
林澈在這一刻也心動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伊格內斯作為一個人的、純粹的笑意。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在放下武器時,竟然有著如此驚人的魅力。
夜幕降臨,兩人登上了遊樂園的摩天輪。隨著座艙緩緩上升,小鎮的夜景在他們腳下鋪展開來。
在摩天輪到達最高點時,林澈轉過身,直視著伊格內斯那張被夜色勾勒得更加英俊的臉龐。他知道,這不是表演,這一刻他內心深處對伊格內斯的那份矛盾情感達到了頂點。
林澈沒有說話,主動伸出手,捧住伊格內斯的臉,深情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沒有昨晚的試探,沒有任何羞恥或恐懼,它充滿了林澈對這段時間「溫馨」的複雜感受、對伊格內斯純情一面的心動,以及對自己處境的悲哀。
伊格內斯這次沒有推開。他笨拙地回應著林澈的吻,但他的身體卻在顫抖,他感受到了林澈吻中的真摯和複雜。
就在他們深情擁吻時,遊樂園開始發放絢爛的煙花。
煙火的光芒照亮了摩天輪的座艙,照亮了兩人相擁的身影。在這個充滿童話色彩的浪漫時刻,林澈和伊格內斯在煙火下擁吻,享受著這份由謊言、瘋狂和一線真心交織而成的,最危險的浪漫。
從摩天輪下來後,兩人在小鎮的公園裡散步。遊樂園的喧囂漸遠,伊格內斯的心情卻無法平復。林澈在摩天輪上的深吻,對他來說是如此的震撼和真實,他忍不住停下腳步,緊緊握住林澈的手。
伊格內斯聲音充滿了不確定的渴望:「林澈...你剛才在摩天輪上...那個吻,是...是真心的嗎?你...你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別無選擇?」
林澈知道,這是他取得完全信任的最後一步。他必須讓伊格內斯相信,他已經看到了小丑面具下的「真實自我」,並愛上了他。
林澈轉過身,抬頭看著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堅定地點了點頭:「是,我願意。伊格內斯,我厭倦了逃跑,我厭倦了恐懼。我想和你在一起,組織一個像我們看到的那樣,溫馨的家。」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堅定地提出自己的條件:「但是,我有兩個條件。第一,你要向我坦白一切——你的過去、你的財富、你的...殺戮。第二,你必須保證,從今以後,你絕不能再傷害我身邊的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和朋友。不能再用他們的性命來威脅我。」
伊格內斯看著林澈那雙充滿認真和愛意的眼睛,感到自己的心臟被這份信任徹底擊中。這份自願獻上的愛,遠比鎖鍊和恐懼得來的佔有更珍貴、更令人滿足。
伊格內斯深情地親吻林澈的額頭:「我同意,親愛的。我向你保證。我會向你坦白一切,而你所有的親人朋友,都會受到我的保護。我只想要你,真心真意地愛我。」
從那一天起,兩人在小鎮上過上了如同蜜月小情侶般的生活。林澈每天帶著伊格內斯在小鎮上活動,伊格內斯扮演著一個完美的新男友角色。
伊格內斯開始覺得,林澈的愛是如此的真實,他已經不再需要恐懼林澈會再次逃跑。這種真心的愛,對他來說,比囚禁得來的愛更具力量。
他對林澈的監控極大地放鬆了。伊格內斯會花時間幫林澈的父母打理花園、去超市採購日用品,甚至幫林澈打理他荒廢已久的咖啡店——他正在努力融入這個「家庭」。
這些空檔,正是林澈等待已久的機會。
林澈決定瞞著伊格內斯去找亨利,他必須知道亨利的狀況,並為下一步的行動做準備。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eSfi7A1H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