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悠願望清單 - 第三章紅線，情牽

第三章．紅線，情牽

升上國中二年級的第一週，風還帶著一點冷意。

教室裡瀰漫著粉筆灰與新課本的氣味，還有升高中考試慢慢逼近的壓迫感。黑板旁貼著會考倒數天數，紅筆寫得刺眼。

他們五個，還是同班。

座位排得不遠，同排加前排，幾乎伸手就能碰到彼此。

成績依舊霸佔前十到十五名，五個人輪流換來換去，今天你第一，明天我第三，誰也不肯讓誰。

白知悠這次坐在許昭晨後面。

他習慣拿鉛筆輕輕戳許昭晨的背。

「昭晨，這節國文不是自然，書拿錯了。」

許昭晨愣了一下，低頭一看，真的拿錯。

他回頭笑了笑：「謝了。」

然後忽然伸手，抓住白知悠的手腕，把一條細細的紅線繞了上去，打了個結。

白知悠晃晃手腕。

「什麼？」

許昭晨睜眼說瞎話，耳根卻微微發熱。

「我媽去廟裡求的平安線，說要分一條給重要的人。」

白知悠「喔」了一聲，點點頭，也沒多問。

許昭晨卻很滿意，視線在那條紅線上停了一秒。

他喜歡這樣平平安安、安安靜靜的日子。

但安穩的日子，常常是意外的前奏。

——

下課時間。

白知悠和自己班、隔壁班的男生玩紙飛機比賽。

他摺得特別漂亮，機翼俐落，線條乾淨。

飛出去的那一架，又遠又直，還剛好插在許子淳的頭髮裡。

全場爆笑。

丁小嵐跑過來，伸手把飛機從許子淳頭上拔下來。

「欸，白知悠，這次摺得漂亮欸。飛這麼遠，你平常那麼毛躁，也能摺這麼好看？」

她語氣裡帶著熟悉的調侃。

白知悠皺眉。

明明是玩笑，卻忽然覺得刺耳。

「……我平常怎麼了？」

語氣冷了一點。

丁小嵐還在笑：「你啊，愛跟人打架、愛搶人東西、最會吵人。」

許子淳低聲提醒她：「欸，不要說了。」

江子曜在旁邊拉拉白知悠：「我會摺青蛙，等下教你。」

結果不知道誰又補了一刀：

「對啊～白知悠最喜歡搶小嵐的筆袋。這算不算愛的告白？」

「什麼愛告白！」白知悠瞬間炸開，臉一下紅了。

教室裡笑成一片。

他抬頭，目光落在許昭晨身上。

許昭晨坐在窗邊，正看著他。

嘴角帶著淡淡的笑——那種「你鬧歸鬧，但我一直都在」的寵溺笑。

不知道為什麼。

那一瞬間，白知悠心裡更煩躁。

「很好笑是不是？你們全部都在笑我。」

他盯著丁小嵐。

「你笑最大聲。」

丁小嵐一愣，臉也紅了。

「我才沒有笑最大聲！剛剛飛機插許子淳頭上很好笑啊！」

許子淳終於慢半拍反應過來：「欸對欸，是插我頭上。」

他故作嚴肅。

「白知悠，我給你三秒離開我視線，不然請我吃晚餐。」

白知悠瞬間轉身。

「來抓我啊哈哈哈——！」

椅子被踢得滑了一下，他已經衝出教室。

氣氛從僵硬變成全班大笑。

許昭晨忍不住也笑出聲。

「下課我們去找他們吧。」他說。

——

放學後，他們一起去常去的麵店。

白知悠和許子淳已經幫大家點好麵。

五個人準備吃完再去隔壁安親班補習。

白知悠正低頭抄許昭晨的英文作業。

「你忘記寫？」許昭晨靠過去。

「拜託，就今天。」白知悠語氣還有點冷。

江子曜盯著他手腕上的紅線看，若有所思。

「你昨天忙什麼？」

白知悠抬頭，眼睛亮亮的。

「幫我媽設計服裝。」

許子淳指了指他的手腕：「欸，那什麼？」

白知悠晃了晃。

「保平安啊，昭晨給的。」

許昭晨立刻接話：「對，保平安。」

他語氣有點快，含笑說

「還有另一個意思。」

大家同時看他。

「什麼意思？」白知悠問。

許昭晨看著他很久。

然後笑。

「等你十八歲，我告訴你。」

白知悠愣了一下。

「那你記得。」

「我會記得。」許昭晨說。

——等我們十八歲。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

有些話現在說了，你也許不懂。

他怕說太早。

怕你會跑得更遠。

而江子曜低頭看著手機搜尋頁面——

紅線。

姻緣。

牽繫。

他心裡忽然有一點說不上來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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