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緣之上 - 霧母山聖女 (2)

等到時文醒來，他發現自己在一個不同地方，自己似乎睡在一張牀上。

時文沒有立刻起身。他先內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 氣還是很虛，但比昏過去之前平穩了很多。他這才鬆了口氣，慢慢坐起來。

這時，旁邊一陣聲音傳來。

「你醒了…要不要吃包子?」

時文看過去，那位姑娘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正大口地吃着饅頭，吃得津津有味，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倉鼠一般。她一隻手向時文遞去了包子，一隻手正捉着包子往小嘴裏塞去。

剛才還拿刀抵著他脖子的姑娘，此刻卻像個普通的鄰家少女。

不過時文也有點餓了，他朝姑娘道了聲謝並接過了饅頭，咬了一口。

「你叫什麼?」姑娘把口中的東西吞了下去，問向時文，不過這次並不再像剛見那時那樣隱含敵意。

「在下時文。」

對於時文之前的一介說詞，姑娘顯然不信。

「時文是什麼人，為何族人在尋你呢?」

聽到這一句話，時文瞬間警惕起來。

「放心，我跟他們說這裡不用搜了，他們信我。」姑娘說得很自然，像是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很安全。但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會被追殺嗎?」

時文想了想，眼前這個姑娘如果真要動手，早就在自己累倒的時候動手了。

於是他向姑娘簡單地說明了拓跋英的目的以及因誤會一行人受到襲擊。姑娘聽完默默點頭，大致了解了前因後果。而時文也從她口中知道了那些襲擊者具體做了什麼。

「我相信你」她說，「你先在這裏休養一下，這裡對你來說最安全，外面暫時還是不怎么安全。」

「好的，謝謝姑娘。」

「不要叫我姑娘，叫我青青。」

「好的……還有個問題，不知青青姑娘可知道所謂『長生秘術』?」眼前這個少女，應該是唯一可能愿意回答自己的霧母山教眾了。

「你打聽這個干什麼嗎」青青再次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在下並無惡意，只是在下有一個很重要的人病得很重，正在尋找能救命的東西。」

聽到這話，青青放下了心。

「所謂長生秘術，其實並不存在。」

時文聽到青青說這話時有一瞬間失落。

「但我們族確實存在類似的東西，但那不是秘術，而是一隻蟲。」

「蟲…?」

「是的，我們族的仙蟲。吃了它，方可增加修為和延壽。只是…」

「只是?」

「沒…沒什麼。」青青似乎對於仙蟲有難言之隱。

「姑娘，敢問這仙蟲要如何取得?」

「這仙蟲只有聖女以及歷任聖女才能有，沒有其他取得方法。而且即使有這仙蟲，也得等它長大成成蟲才能做到…據我所知，聖女的仙蟲並不成熟，只有族長一人擁有成蟲。」

「……這樣啊。」霧母教教主怎麼可能會給。

青青發現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似乎什麼都不清楚。

「沒有問題的話，我先去練習仙術了。」青青向時文說到。

仙術…應該是指巫術吧，時文對於巫術感到好奇。

「敢問姑娘，在下可以觀看嗎?」

「沒問題。還有，我叫青青。」

時文跟著青青走出臥室，來到外面的大堂。

大堂周圍全是密密的木櫃子，中間空空的，只有一大個陷進去的地方。

「那就是練習的地方。你先坐那等著。」青青指向那片陷進去的區域。

時文依言坐下。青青則走到大堂中央，閉上眼睛，開始默唸什麼。

下一刻，她的袖口飛出兩隻泛著微光的蝴蝶，在空中盤旋、交織，畫出一道道詭異的軌跡。那些蟲子像是聽得懂她的心思，時而聚攏，時而散開，速度忽快忽慢，卻絲毫不亂。

時文看得入神。

他想起之前遇到的巫師 ── 那些詭譎的毒粉、能操控蟲群的主蟲、還有那種能隱藏氣息的術法。此刻親眼見到青青施展，他才真正理解這些東西有多麼不同。

不同於武術的另一種技術。

青青練了一會兒，收了蟲子，轉頭看向他。

「你在看什麼？」她問，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

「只是覺得很神奇。」時文如實說，「這些術法，和我學過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青青歪了歪頭，似懂非懂，但她看出時文眼裡那種強烈的好奇。

「時文，要學嗎?」

「……哎? 我可以學嗎?」時文很吃驚，他本來只是對於此前看到的技術感到好奇，卻沒想到有機會接觸。

「可以啊，整個族，除了族長都管不了我。」青青一臉自信。時文只當青青的話是他們族以族長為中心的共識而己，並沒有太在意。

「謝謝，在下定當全力學習。」

青青點點頭，轉身走向其中一個木櫃，從裡面裏拿出三罐小罐子，把它放到時文面前。這些罐子看着像放了有一段時間，蓋上還有一層灰塵。

她打開蓋子，讓時文看向裡面。每一個罐子裏面都有類似蟲卵的東西，只是形態稍有不同。

「接下來，我會教你的是控蟲術，這是最易上手的仙術，也是上限很高的一門術法。這些是蟲卵，你學習控蟲術的時候會用到。」

她耐心地講解，而文靜靜聽著。

「蟲，分為主蟲和輔蟲兩種。主蟲會在主人的培養下慢慢長大成蟲，長大的成蟲對於主人是有完全的忠誠心，能感應到主人的想法，獨自完成任務。輔蟲不同，不需要靠主人培養，只能靠控蟲術操控它們完成特定的任務，每隻輔蟲都有不同的功效。而我剛剛練的便是控蟲術。」

時文想起了那隻巫師暈倒後，那隻蟲依然在操控着蟲群襲擊時文。

「青青姑娘，我之前遇到一個巫師，嘴裡吐出一隻能控制蟲群的蟲，那是主蟲嗎?」

「是的，那是其中一個蟲師家族的主蟲，這三個罐子裡便有一隻是它。」

青青一邊說着一邊密諗着什麼，隨後有一隻蝴蝶從她的袖口飛了出來。

「這便是我剛剛在操控的輔蟲 ── 幻蝶，它產出的粉未可以讓人產生幻覺。這些粉也是族人最常用的毒粉。」

時文想起那能影響感知的粉未，看來就是出自這幻蝶之手。

青青又密諗了些什麼，幻蝶便飛進她的袖口。

然後她把三個罐子推向時文。

「這三個都主蟲的蟲卵，它們分別是你所遇到的蟲主，以及毒牛和獄蟲。一個如你所知，能夠操控蟲子；另外兩個，一個可以吸收主人體內的毒素；一個可以將氣轉化成火。」

聽到這，時文一臉難以置信，「將氣轉化…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些蟲子相傳是我們族信仰的神贈予給我們族的，或許是因為這樣吧。」青青也不知道這些蟲為什麼可以做到，對於她而言，千奇八怪的蟲子是正常的。

「神……」

「你選一隻，然後我教你怎麼培養。啊…有件事要提醒你 ── 主蟲只能養在體內，而且一個人體內只能養一種主蟲，因為牠們不喜歡共存，會爭斗到只剩下一隻。」

養在體內…時文想起從那個蟲師口中爬出來的蟲子，雖然他不害怕，但不得不說還是有點隔應。

「這些爭斗對宿主的傷害很嚴重，曾經有一個蟲師不信，最後在兩隻主蟲爭斗中五臟六腑俱毀而死。」

時文想了想，他最後拿起了毒牛的罐子，他想起這次好運跑得快，不然在敵人纏鬥時一定會因毒而亡。

「好，現在我來教你，如何和主蟲簽訂主僕。」

青青坐到時文旁邊，一步步地教導。說起來不難 ── 把自己的血滴在上面，一邊輸氣一邊唸類似咒語的東西，時文跟著青青唸。最後，把那個蠕動的東西放進嘴裡，吞了下去，就完成了。

｢好了，這樣就完成了，之後才是最難的地方，就是培養成成蟲。每一種蟲都有不同的成長要求。而毒牛，就是靠吃毒長大，但要從少毒到大毒，慢慢餵養，不能急功近利，不然毒牛也會撐不住。｣

「餵養…就是我要餵毒給自己，讓它吸收?」

「是的，所以請不要亂來，這也會危及你性命。不過時文既是醫師，我不用太擔心。」

講完這個，青青又跑去木櫃拿來一個罐子。

「既然主蟲說完了，就到了蟲師一定要懂的仙術 ── 控蟲術，我也一併教你。這是輔蟲『情報蟲』，也是最容易操控的輔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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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段時間，時文跟著青青學習巫術。

青青也幫忙打聽拓跋英一行人的情況。據青青所說，拓跋英一行人似乎已離開霧母山。時文稍稍安心，決定先留在這裡學習一些巫術來增強自己。

在這段時間，他認識了很多巫術，包括隱藏氣息、獸化之類的巫術。青青都一一解答，甚至連時文不知道的巫術，她也會主動和他說。而青青看到時文練武時，也會跟著一起練。

就這樣，時文和青青一起度過了短暫的時光。在這個被霧圍繞的地方，無法分辨朝夕，時文感覺上過了快兩週。

時間也差不多了，也是時候準備離開了。

這天，青青興沖沖地端著一盤肉走進客房，臉上笑得像個撿到寶的孩子。

「時文，今天有好吃的，你快嘗嘗……」

「青青姑娘，在下準備離開了。」

青青聽到後腳步一頓，整個人像被定住一樣，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什麼時候？」她問，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

「明天。」

青青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盤子，沉默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青青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她沒有哭，她像是做好了決定。

「……那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去見族長，然後送你離開。」

「好的，謝謝青青姑娘。」

青青把那盤肉放到桌上，在他對面坐下。她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

時文也沒有說話。

那頓飯吃得比平時安靜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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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青青說自己要回房休息，讓時文也早點歇息。

時文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整理好了包袱，便開始打坐休息。隔壁偶爾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響，時文沒太在意。

第二天一早，青青出現在他面前。

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只是眼下隱約有些發青。

「時文，走吧。」她說，語氣比平時淡了一些。

時文沒有多問，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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