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拓跋英的護送下,接下來的兩天路程十分平靜。
采兒的傷口雖然做了緊急處理,但她身子弱,體內又沒有足夠的氣來支撐癒合,傷口始終不見好轉。時文看在眼裡,心裡發緊,把每天煉化的氣全輸給采兒。掌心貼在她背上,將自己的氣緩緩渡入她體內,一次又一次。采兒乖乖坐著,不吵不鬧,只是偶爾回頭看他一眼,小聲說「哥哥,不疼了」。幸好采兒只是一些擦傷,幾次下來,她的傷口終於開始癒合,氣色也好了許多。
而眾人的傷勢在時文的照料下逐漸穩定。凝香和林婉如的傷勢穩定恢復,傷口已經結了痂,雖說還沒完全癒合,但至少不再疼了。武者們的恢復能力更不用說,王天陽和楊武康的氣色已經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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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次被伏後,三女的關係變得親近起來。
林婉如在這兩天裡,時常向采兒和凝香講述鎮嶽城的繁華,以及她去過的地方的所見所聞。她說起節慶時如星雨般灑落的煙火,說起山間的雲海,說起連綿不絕的山脈,語氣輕柔,像是在講一個個遙遠的夢。采兒聽得入了迷,眼裡滿是期待,一直撒嬌地喊著「婉如姐姐 ~ 」,追問她還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林婉如便笑著,一個一個地講給她聽。
一旁的凝香雖不能說話,但她的眼睛裡也透露出一股嚮往的神色,偶爾與林婉如目光相接,便輕輕點頭,像是在說「我也想聽」。
時文從運功中睜眼,靜靜看著這一幕。
采兒趴在林婉如膝上,聽得眼睛亮晶晶的;凝香靠在一旁,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林婉如說得興起,眉眼間不見了前幾日的驚慌。
他心裡踏實了幾分,卻也泛起一陣自責……如果自己再強一些,她們本不必陷入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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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鎮嶽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那就是鎮嶽城?」采兒趴在車窗邊,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林婉如笑著回應,伸手摸了摸采兒的頭。
時文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 城牆高聳,城門處人來人往,商隊、行人、武者絡繹不絕,比青石鎮熱鬧了不知多少倍。
總算到目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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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如和楊武康將眾人帶到了方物齋。
方物齋是鎮嶽城最大的商號,門面氣派,光是門口站著的夥計就有四五個。剛走到門口,便有夥計認出了林婉如,驚喜地喊道:「小姐回來了!快去通知老爺!」
林婉如沒有理會周圍的聲音,徑直把一行人帶到方物齋後院的林府。
剛進門,一個中年男人便匆匆迎了上來。他便是林家家主、方物齋的主人 ── 林逸風。一身錦袍,面容儒雅,眉宇間帶著幾分商人的精明,可此刻臉上滿是焦急。
「婉如!」他快步走到女兒面前,目光從她臉上細微的傷痕掃到脖子上的紗布,臉色驟然一變,「你受傷了? 嚴不嚴重? 讓爹看看……」他伸出手,又怕碰到女兒的傷處,懸在半空中,一時竟不知該往哪放。
林婉如握住父親的手,輕聲道:「父親,我沒事,皮外傷而已。已經處理過了,很快就會好的,不用擔心。」
林逸風仔細端詳女兒的臉,確認她精神尚可,這才鬆了一口氣,可眉頭還是緊鎖著:「這些天完全沒有消息,你可知道爹有多擔心嗎?我派了人去找,卻一點音訊都沒有……」
林逸風還想再說什麼,林婉如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側身讓出身後的人。
「父親,我先給您介紹一下。」她看向身後的眾人,「這幾位便是護送女兒回來的恩人。若沒有他們,女兒恐怕……」她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林逸風這才注意到女兒身後的眾人 ── 拓跋家的小丫頭、幾個穿著像鏢局的人,還有四張陌生面孔。他的目光掃過楊武康時,被對方滿身的傷嚇了一跳,張了張嘴,卻沒有急著問,而是先朝眾人抱拳:「諸位一路辛苦,林某感激不盡。」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已不見方才的慌亂。
「婉如,大家長途跋涉也累了,你先帶客人去休息吧。」
「好的。」林婉如應了一聲,轉身領著眾人往各自的休息室走去。
楊武康則留下來,向林逸風詳細稟報這幾天的經過。
林逸風聽完,臉色變了幾變 ── 從震驚到後怕,從後怕到慶幸,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會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揉了揉眉心,「雖然貨物丟失了,但萬幸人沒事。這比什麼都強。」
他拍了拍楊武康的肩膀,「你也辛苦了,先去養傷吧。」
楊武康點頭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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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召見了鏢局的人,除了約定的報酬外,林逸風額外給了一筆豐厚的撫卹金 ── 陣亡鏢師的家屬每家五百兩,受傷的鏢師則按傷勢輕重分別給予一百到三百兩不等的額外補償。他還承諾,方物齋今後三年的護送鏢單,優先交給這家鏢局。
面見完鏢局的人後,林逸風又面見了時文和王天陽。
「多謝二位伸出援手,救了我家婉如和家臣,詳情我已從楊武康那裡聽說了。」林逸風朝時文二人抱拳,「不知二位想要什麼?只要林某拿得出,絕不推辭。」
時文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此行的目的:「不知林族長可有能醫治絕症或延壽的天材地寶?又或者相關的消息?」
林逸風聽罷,無奈地搖了搖頭。「時少俠,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此等天材地寶極為稀有,林某雖經商多年,卻也未曾見過。」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說到相關的消息……我倒是聽說過一個流言 ── 霧母山一帶的巫教,似乎有能讓人長生的秘術。」
「只是……這多半是假的,若真有,巫教教主又怎會老逝?」
時文本就沒指望能輕易得到能醫治采兒的東西,只是想趁機問一問。能得到一條消息,已經是意外之喜。他將這個消息默默記在心裡。
這時,林婉如悄悄走到林逸風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林逸風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轉向時文:「這樣吧,我雖沒有能治絕症或是延壽的寶物,但倒是有能提升內力的天材地寶,不知少俠可願收下?」
時文一怔,隨即心中湧起一陣驚喜。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實力,此物可謂雪中送炭。他下意識看向林婉如 ── 這份寶物,肯定和她有關。
林婉如恰好也看過來,朝他眨了眨眼,那眼神像是在說:林家的報酬,公子可還滿意?
原來,林婉如方才一直在苦惱該給什麼報酬才合適,便悄悄找楊武康商量。楊武康認為時文是可塑之才,日後必成大器,而他眼下修煉資源有限,若能給予提升內力的天材地寶,既能解他燃眉之急,也算是一種長遠的投資。林婉如便將這個想法告訴了父親。
林逸風稍作思索 ── 這少俠初遇時便對自家兩人伸出了援手,後來又在護送途中出力甚多,本就有功。何況楊武康這般看好他,女兒也似乎很看重他。一枚天材地寶雖難得,卻也算不上絕世珍寶,給了也就給了。
「在下謝過林族長。」時文鄭重抱拳。
「不必客氣,這是少俠應得的。」林逸風擺了擺手。
王天陽也拿到了他想要的報酬 ── 幾百兩銀子。
一切結束後,林婉如拿了一枚朱色、荔枝般大小的果子給時文。
「時公子,這是朱元果。一種凝聚了大量元氣的果子。」
時文接過朱元果,向林婉如深深道了聲謝。他很清楚,若沒有她從中說情,自己未必能拿到這件寶物。
林婉如笑了笑,輕聲說:「時公子救了我們的命,這不算什麼。」
時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林小姐,不知可否再幫一個忙?」
「當然沒問題,公子請說。」
「我接下來要閉關吸收天材地寶,不知需要多久。」時文頓了頓,「這段時間,能否請林小姐幫忙照看一下我的同伴?采兒年紀小,凝香師姐十分可靠,但畢竟是在林小姐家中,有林小姐幫忙照看,我更安心。」
林婉如聽完,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時公子放心,我會照看好她們的。」
兩人邊說邊走,不知不覺便到了時文的客房門口。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時文轉身準備進屋。
「時公子。」林婉如忽然叫住他。
時文回頭。
林婉如歪了歪頭,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公子拜託了我這麼多事,反倒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時文愣了一下,認真道:「林小姐……也要好好養傷。」
林婉如怔了怔,隨即笑出聲來,眉眼彎彎的:「好啦,不逗你了。去吧,我會完成公子所託的。而且……采兒妹妹和凝香姐姐,不只是公子的同伴,也是我的朋友。」
時文微微一怔,隨即抱拳:「勞煩林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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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客房,時文盤膝坐好,取出那枚朱元果。
他依照王天陽之前的囑咐,深吸一口氣,將果子放入口中,嚼碎,吞下,隨即閉目運功。
在開始運功的瞬間,一股極為龐大的內力在丹田處炸開。
那股力量來得太猛、太烈,像是決堤的洪水,又像脫韁的野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丹田被撐得隱隱作痛,彷彿隨時都會裂開。時文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強忍著脹痛,屏息凝神,引導那股內力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好在他早已打通了全身經脈,此刻便成了最大的優勢。龐大的內力在經脈中奔湧而過,像是一條條滾燙的河流,灼燒著經脈壁,卻也在同時拓寬著經脈的寬度,滋養著經脈的韌性。
一圈又一圏,每一次運轉,那股狂暴的力量就被馴服一分。時文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內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丹田處的脹痛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的溫熱感,像是乾涸已久的土地終於迎來了一場甘霖。
相比於平日裡緩慢打坐、一點一點強化經脈,朱元果帶來的效果可謂是天差地別。平日裡修煉數個時辰,內力的增長微乎其微。而此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便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內力比之前渾厚了。
不僅如此,連丹田都隱約有了擴張的跡象 ── 那意味著,他能容納的內力上限,也在隨之增長。
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一遍又一遍地引導內力運轉,將那股狂暴的力量徹底馴服為己用。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浸濕了衣襟,但他的呼吸卻越來越平穩,氣息越來越沉凝。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客房裡,少年閉目端坐,周身隱隱有氣勁流轉,呼吸綿長而有力。他的氣息比幾個時辰前渾厚了許多,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時文緩緩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感覺到體內那股充沛的力量在經脈中安靜地流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底多了一絲光芒。
雖然有不少元氣來不及煉化,就這麼白白散掉了,體內也還留了一些元氣需要慢慢消化,但他還是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內力比之前強了許多。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28yntoECW
時文這麼想著,推開了客房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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