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緣之上 - 武林盟支部

當他推開客房門時，只見采兒、凝香和王天陽早已在庭院裡等著了。

原來時文這一打坐，便是數日。

采兒一見時文出來，眼睛頓時亮了，小跑著衝了過去，一頭扎進了他懷裡：「哥哥終於出來啦！」

時文蹲下來接住她，仔細檢查了一番。采兒大大小小的傷口基本上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氣息似乎又有點不足，看來今晚得為她輸一次氣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心裡踏實了幾分。

王天陽站在一旁，目光在時文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時文將采兒放下，轉向王天陽：「王前輩，關於霧母山……你可曾聽聞過什麼消息？」

王天陽想了想，搖頭道：「聽倒是聽過，但都只是些零碎的傳聞。時少俠若想查探，不妨去武林盟支部看看。那裡的情報閣記載了各種江湖情報，你要的消息應該也有收錄。」

時文點了點頭。林家家主給的那條線索雖然只是個流言，但好不容易得到一條線索，總得試一試。他向眾人說了一聲，便獨自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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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嶽城與時文預想的不同。他本以為邊防前線城市會以軍事為主，處處可見軍營、巡邏兵，氣氛冷峻。可眼前的街道寬闊，商舖林立，行人往來不絕，繁華程度遠超他的想像。只是這繁華之中，時不時走過一隊巡城的武者，胸前繡著拓跋家的徽記，腰間掛刀，目光不時審視着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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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盟的支部並不難找，就在城北。

時文走到門前，只見門口站著兩個武者，一左一右，腰背挺直，目光掃過來時帶著幾分審視。

「來做什麼的？」左邊那人問道。

「查些情報。」時文答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沒什麼可疑之處，便朝裡頭揚了揚下巴：「情報閣在左邊第三棟，直走便是。」

時文道了聲謝，邁步走了進去。

支部佔地極廣，數棟主建築錯落有致，之間以迴廊相連。時文一路走過，看見門匾上寫著「卷閣」、「委託堂」、「武堂」等字樣。每一棟建築前都有人進出，步履匆匆，神色各異。

他找到了情報閣，推門而入。

大堂不大，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墨味。前台坐著兩個負責接待的人，一男一女，穿著統一的白色袍服，胸前繡著武林盟的標誌。

「查什麼？」那男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霧母山。」時文道。

那男子愣了一下，和旁邊的女子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翻了翻桌上的冊子：「霧母山的情報……有，但不是免費的。」

「多少錢？」

「五兩。」

時文從懷裡掏出銀子遞過去。那男子收了錢，轉身走進後面的庫房，過了一會兒，捧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他。

「只能在此處翻閱，不能帶走。」

時文點點頭，接過冊子，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翻開第一頁。字跡工整，像是經過多次整理謄抄的。

霧母山，位於皇朝邊界以東，連綿數百里，屬拓跋家管轄範圍。山中有一部落，自稱「霧母後裔」，外人稱之為「霧母教」。該族少與外界往來，故內部情況知之甚少。據傳，該族存在「聖女」一職，地位尊崇，具體職責不明。

其族人擅長各種奇異術法，與山外武學截然不同，暫統稱為「巫術」。以下為收集到的部分巫術記載──

時文繼續往下翻，冊子裡記錄了幾種巫術 ── 能迷惑心神的、能操控蟲蛇的、能在短時間內極大增強體魄的。但關於「長生秘術」之類的信息，一個字都沒有。

他翻到最後一頁，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霧母山有長生之秘」一說，流傳已久，然查無實證，暫列為「傳聞」類別。

時文合上冊子，沉默了一會兒。

雖說早有心理準備，但真的一無所獲，還是難免失望。

他把冊子還給前台，道了聲謝，轉身出了情報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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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情報閣門外，時文看了看天色，還早。他想了想，決定去委託堂轉轉。反正都來了，順便看看其他地方，多了解一下武林盟。

委託堂在情報閣的斜對面，建築風格差不多，只是門口進出的人更多一些。時文剛走到門前，還未踏入，便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他一愣，腳步頓住了。

對方也看見了他，同樣愣了一下。

「時公子，你出關了？」

「林姑娘，拓跋姑娘。」時文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兩位在委託堂是有什麼事嗎？」

原來，之前被山匪搶走的貨物，以及那些林家護衛的遺體，都被去青石鎮巡查的負責人找到了。楊武康已經趕過去處理相關事宜。林婉如和拓跋英剛才正是在辦理貨物交接和委託結算的手續，如今已經辦完了。

「時公子呢？來這裡做什麼？」林婉如問道。

時文說了打算去霧母山查探的打算。拓跋英在旁邊聽完，打量了一下時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要和我同行嗎 ? 我之後正好要去霧母山附近辦些事。」

時文心中一動。有拓跋英這樣的高手同行，去霧母山的路會安全許多。

「多謝拓跋姑娘，在下求之不得。」

林婉如在旁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拓跋英看了她一眼，先開了口：「霧母山對婉如來說太危險了，你就別去了。」

「哦……」林婉如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

「拓跋姑娘，那我先回去準備，順便和同伴說一聲。」

「好。三天後，武林盟門口見。」

時文轉身離開。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看，林婉如跟了上來。

「林姑娘？」

「我的事也辦完了，想和時公子一道回府。」林婉如自然地應了一聲。

「好。」

時文沒有多想，兩人便一前一後走著。

他先去附近的藥鋪買了些路上所需的物資。出來時，街邊傳來一陣吆喝聲 ── 一個老伯扛著草靶子，上面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在陽光下亮晶晶的，格外惹眼。

糖葫蘆，他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采兒和凝香師姐應該也會喜歡。他走上前，正準備買三串，瞥見站在一旁的林婉如，想起她之前對甜糕點的喜愛 ── 她應該也會喜歡的。於是他向老伯要了四串。

他把其中一串遞給林婉如。林婉如愣了一下，接了過來。

「這是……？」

「很好吃的。」時文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糖衣在齒間碎裂，酸甜的滋味漫開 ── 這熟悉的味道，確實很久沒吃過了。只是甜度似乎比記憶中淡了一點。

林婉如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低頭咬下一顆山楂。糖衣脆甜，山楂微酸，兩者在口中化開，滋味出乎意料地好。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又咬了一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好吃嗎？」時文問。

「嗯。」林婉如點了點頭，耳根泛著淡淡的紅，「酸酸甜甜的，很開胃。」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細細品味。陽光落在她手中的糖葫蘆上，紅彤彤的山楂裹著晶亮的糖衣，像一顆顆小小的燈籠。

兩人就這樣站在路邊，一人拿著一串糖葫蘆，安靜地吃著。街上人來人往，偶爾有人朝他們看一眼，又匆匆走過。

林婉如吃完最後一顆，看了看手裡光禿禿的竹籤，輕聲說了句：「謝謝時公子。」

時文微微點了點頭。

他把竹籤丟進路邊的竹簍裡，轉身繼續往前走。林婉如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攥著那根竹籤，走了一小段才想起來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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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府，時文把糖葫蘆遞給采兒和凝香，順便和她們說了要離開數天的事。

采兒接過糖葫蘆，迫不及待咬了一口，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可聽到時文說要離開，她咬糖葫蘆的動作慢了下來，低頭看著手裡的糖葫蘆，小聲嘟噥了一句：「哥哥才剛出關，采兒又要很久見不到哥哥嗎…」

時文蹲下來，和她平視：「哥哥有很重要的事，辦完就會回來。」

采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什麼。過了一會兒，她伸出手，輕輕拉住時文的衣袖，小聲說：「哥哥……不去不行嗎？采兒想哥哥多陪陪采兒。」

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試探，像是知道自己這個請求可能不會被答應，但還是想試一試。

時文沉默了一瞬，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采兒乖，哥哥答應你，辦完事馬上回來。」

采兒低下頭，「哦」了一聲，把臉埋進他懷裡，小手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鬆開。

「哥哥這兩天都在采兒身邊陪著采兒，好不好？」

采兒沒有抬頭，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補了一句：「那說好了。」

「哥哥也要早點回來。」

凝香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時文。時文從懷裡取出一個錢袋，遞給她 ── 那是他幾乎所有的積蓄，只留了一點錢財以備不時之需。

凝香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抬頭看向時文，眼裡帶著幾分擔憂。

「夠用的。」時文說，「我很快就會回來，先放在師姐這裡。」

凝香沉默了一瞬，輕輕點了點頭，把錢袋收好。她找出一張紙，匆匆寫了幾個字，遞給時文。

紙上寫著：「小心。」

時文點了點頭：「我會的，多謝師姐掛心。」

晚上，時文將自己煉化朱元果所得的氣，一點一點渡入采兒體內。因為不知要去多少天，他便多輸了一些，好讓采兒體內的氣能撐得更久，不至於消耗太多先天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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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門，他看見王天陽站在廊下，他向王天陽說了自己準備隨拓跋英去一趟霧母山。

「王前輩…」

「時少弟。」王天陽打斷了他，「王某會護好她們，你無需掛心。反倒是你，霧母山我只聽過一些傳聞，據說那裡凶險非常，你需處處小心。」

時文知道王天陽是猜到了他想說什麼，心中感激，鄭重抱拳：「多謝王前輩。」

和同伴們交代完畢後，時文便開始為霧母山之行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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