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風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又快又急,像是要把空氣撕裂。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一支箭矢便從遠處呼嘯而至 ── 正中挾持林婉如的那個山匪的腦袋。
箭矢貫穿頭顱,鮮血和腦漿一起迸濺出來。那山匪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一軟,手中大刀滑落,身子直挺挺往後倒了下去。林婉如失去了支撐,踉蹌著往前栽。
山匪們還沒從驚愕中回神,第二支箭已經到了。
挾持凝香的那個山匪剛轉頭看向同伴的屍體,箭矢便釘進了他的太陽穴。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像前一個山匪一樣癱軟在地。
凝香被他帶得往前倒,膝蓋磕在地上,手臂也被掉落的大刀不小心割了一道傷口。卻顧不上疼,轉身就去抱采兒。采兒渾身發抖,縮在她懷裡,小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襟,渾身都在發抖。
「有埋伏!」山匪們亂了陣腳,驚慌地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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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死局被這兩支箭撕開了一道裂縫。
那個有點瘦的山匪一直在旁邊看著,手裡沒有挾持人質,只是守在旁邊。剛才兩支箭接連射來,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等回過神來,兩個同伴已經倒在了地上。他驚慌地四處張望,伸手去摸腰間的刀 ── 然後他看見時文已經到了他跟前。
就在第二支箭矢穿透山匪腦袋的那一刻,時文全力使出破風步,整個人像一道閃電,瞬間掠過幾丈的距離。那山匪剛拔出刀,還沒來得及舉起來,時文一劍砍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劍鋒劃過,腕骨斷裂,鮮血噴湧,那隻手連同刀一起掉在地上。山匪慘叫一聲,捂著斷腕踉蹌後退,臉上滿是驚恐。
時文沒有給他逃走的機會,一腳踹在他膝彎上,把他踹倒在地。他走上前,劍尖抵在那山匪的喉嚨前,只要再往前送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那山匪渾身發抖,滿臉是血和泥,嘴唇哆嗦著:「饒、饒命……」
時文的手在發抖,眼睛紅得嚇人。他想起這個人剛才把采兒摔在地上,讓采兒磕破了嘴唇,滿臉是血地趴在泥地裡發抖。他不想這麼輕鬆地了結他。
劍尖又往下壓了壓,那山匪滿面恐懼。
「哥哥……」
一個細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時文偏頭,看見凝香跪坐在不遠處的泥地裡,把采兒緊緊摟在懷裡。采兒從她肩頭探出半張臉,滿臉是淚,嘴唇磕破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小聲喊著他。凝香手臂上有道傷口,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滴,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只是把采兒護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們都需要他。
時文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居然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收回目光,手起劍落,一劍刺穿了那山匪的喉嚨。慘叫聲戛然而止,那山匪瞪大眼睛,身子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時文拔劍,轉身朝她們走去。
他在凝香面前蹲下來,伸手想接過采兒,卻看見自己滿手的血,又縮了回去。凝香看出他的遲疑,輕輕搖了搖頭,把采兒遞到他懷裡。
采兒一碰到他,便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小聲哭著說:「哥哥,我好害怕……」
時文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很緊。他抬頭看向凝香,凝香朝他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沒事。」
她的臉上有血,手腕上有傷,膝蓋磕破了,可她還是露出温柔的微笑。
時文喉頭發緊,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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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領見勢頭不對,準備捉住林婉如做人質。只是他剛伸手,楊武康便衝到了小姐面前,舉刀擋住。
「又是你!」頭領惱怒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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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幾道人影從林子深處衝了出來。
為首的是幾個身手矯健的武者,刀光閃過,便有三四個山匪慘叫著倒地。他們配合默契,轉眼間便在山匪包圍圈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另一道人影則直奔頭領而去。
那是個女子,身形輕盈如燕,手中一柄長劍寒光凜凜。她從樹梢上掠下,劍尖直指頭領咽喉,速度快得驚人。
頭領大驚,顧不上身上的傷,舉刀格擋。刀劍相交,火星四濺,他被震得連退數步。
「什麼人!」他厲聲喝道。
那女子沒有回答,劍勢如潮水般湧上,一招快過一招,逼得他節節後退。頭領身上本就有傷,哪裡擋得住這般猛攻,轉眼間便又添了兩道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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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變局使得山匪潰敗,也使他們士氣大敗。不知誰喊了一聲「風緊,扯呼!」便有人開始往林子裡逃。
「追!」那女子喝道。那幾個武者便緊追林匪們,消失在密林之中。
頭領眼見大勢已去,那隻獨眼裡滿是恨意。他拼盡全力想擋開那女子的劍,只可惜技高一籌 ── 女子身上浮現出淡淡的深藍色氣息,劍身也散發出同樣的藍光,一劍如流水般絲滑,將頭領的整個腦袋砍了下來。
王天陽認出了那身藍光:「那是拓跋家的內功!」
轉眼間,山匪團伙便被清理乾淨。兩個武者被女子叫去探查周圍,剩下的人則留在原地。
時文先為采兒和凝香療傷,用「觀」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們都沒有大礙,這才放下心來。緊接著他又為其他人處理傷口,忙了好一陣子,所幸大家都沒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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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走到林婉如面前:「婉如,你沒事吧?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婉如剛從危險中得救,看到來人,臉上露出歡喜的神色:「小英姐!你怎麼來了?太好了!」
原來這位女子便是五大世家之一拓跋家的大小姐 ── 拓跋英。她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出頭,便已是一流武者,甚至摸到了超一流武者的門檻,可以說是新生代中最優秀的存在之一。她被家族安排在武林盟鎮嶽城分部擔任管事,這次便是奉命前來調查。
「我是武林盟派來的。」拓跋英解釋道。「那邊收到青石鎮的求援,說那邊接連有人失蹤,派去的武者也杳無音訊。所以由我和另一個管事出馬來處理。反倒是婉如你怎么會被人挾持?」
林婉如將自己從遇襲開始的來龍去脈簡單講了一遍。拓跋英聽完,大致猜到了青石鎮求援的原因 ── 應該就是這群山匪所為。不過以防萬一,她決定讓另一個管事帶著其他武者去青石鎮再查一遍,自己則留下來護送林婉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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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英在交談時也注意到時文 ── 年紀輕輕,醫術卻十分精湛,和蘇家派來的醫師相比也不遑多讓。她不由得動了心思。
拓跋家作為邊防家族,成員常年在戰場上廝殺,不少人身上都留下了舊傷暗疾。家族一直不太想過度依賴蘇家的醫師,可技術高超的醫者大多都在蘇家旗下。如今看到這樣的人才,自然起了挖角的心思。
「少俠,可願來我們拓跋家做醫師?」拓跋英走到時文面前,開門見山地問道。
時文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多謝小姐好意,只是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在一個地方久留。」
拓跋英看了他一眼,沒有強求,只是點了點頭:「可惜了。若日後改變主意,隨時來鎮嶽城找我。」
時文抱拳:「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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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探查的武者回來通報,他們在附近找到了山賊們的臨時根據地。那裏有數具屍體 ── 男的皮開肉綻,女的衣衫不整…
眾人沉默著將這些受害者的遺體,以及戰鬥中死去的同伴一一安葬。做完這一切,大家都累極了。拓跋英和另一位管事簡單商議後,眾人決定先休息一天,隔天再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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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文坐在一旁,看著不遠處的采兒和凝香,心裡一陣後怕。
假如武林盟的人沒有及時趕到……
想起那些被害人的慘狀,他攥緊了拳頭。
自己還是太弱了。要更快地變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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