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 8 月下旬,空氣中開始滲進一點點秋意,雖然上海的午後依然悶熱,但離別的氣息已經掩蓋了一切。
隨著室友們陸續回到宿舍,我與「她」那種「二人世界」的空間被大大壓縮。室友雖然很懂事,盡量留在男友那邊,但男生宿舍始終不方便。除了凌晨在浴室那段可以深入交流的時光外,我們在房間裡少了許多在床上纏綿的機會。但奇怪的是,我們並沒有因此而覺得遺憾,反而因為這種「地下生活」的終結,令我們更加珍惜每一分鐘的相處。
臨走前的最後一個晚上,「她」帶我來到黃浦江邊。
那是 2002 年的外灘。一邊是帶著百年歷史滄桑的萬國建築群,另一邊是象徵著未來、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對於我這個從未離開過澳門的「鄉下仔」來說,真的被那份環境震撼,完全目不轉睛。
我牽著「她」的手,江風吹亂了我們的頭髮。在這個世界級的夜景背景下,我們深深地擁吻。
這一吻,與 5 月在黑沙山上那次初吻很不一樣。5 月那次是苦多過甜,因為對於未來充滿了未知與恐懼;但這一次,是甜多過苦。
近兩個月的同居生活,我們見過對方最狼狽的樣子,一起捱過窮,一起躲過宿管,一起在冷水浴室裡交付過靈魂。我們之間已經達成了一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默契。
我腦海中浮現起《我的野蠻女友》裡面那句經典對白:「命運,就是在你和你愛的人之間搭一座橋樑。」
我突然變得很有信心。我覺得這兩千公里的距離,不再是阻礙,而是一種對我們愛情的加冕。我相信,眼前這個女孩,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離別那天,上海火車站依然人山人海,但氣氛竟然沒有想像中那麼沉重。
我再次背起那個殘舊的背包,裡面除了幾件衣服,還裝滿了這兩個月的上海記憶。我們沒有在月台上哭得死去活來,雖然大家心裡都十分不捨,但因為有一個新的盼望——她答應了,10 月國慶假期會回澳門。
「等我。」我在入閘前,回頭對她笑了一下。
她歪著頭,就像第一天接我機時那樣,用力地對我揮手。
我再次踏上那列 21 小時的回程火車。同樣是硬座,同樣是混亂的車廂,但坐在這裡的已經不再是 7 月份那個徨恐的少年。我望著窗外飛逝的田野,心裡很踏實。
2002 年的盛夏就這樣結束了,但我知道,我與「她」的故事,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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