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 8 月,上海的熱浪依然未退,但我口袋裡的錢已經退到了「生死線」——剩下的不到三百塊人民幣。正當我開始考慮要不要每天只吃一個饅頭的時候,我們的救星出現了。
「她」的室友旅行回來了。室友與「她」是好到不能再好的閨蜜,而室友的男朋友是一名在上海讀書的外籍留學生。
當那個老外聽說我竟然為了一個承諾,單槍匹馬從澳門坐 21 小時硬座火車闖來上海,還為了買禮物搞到要「斷糧」時,他瞪大了眼睛,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英語大喊一聲:「兄弟, you are crazy! But I love it!」
他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五百塊人民幣借給我。這五百塊對當時的我來說,簡直是救命草。
整個 8 月,我們變成了「四人行」。室友與她的男朋友也十分支持我們這段遠距離戀愛,經常帶著我們一起出門遊玩,有些小額費用也是他們兩位幫我們支付的。經歷過南京路步行街的那次大吵,我與「她」也學乖了,對於每一分錢的支出都變得非常謹慎,生活反而多了一種細水長流的默契。
不過,住在女生宿舍始終有一個最大的難題:沖涼。
為了避開人煙,我必須等到深夜十二點之後,趁整層樓都安靜下來才敢行動。但上海的舊宿舍有一個規矩,凌晨十二點後會停止供應熱水。
「阿威,我陪你去吧,我擔心你一個人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她」總是這樣溫柔地叮囑。
其實我知道,「她」是擔心我撞到其他半夜起床的女生。於是,每晚凌晨一點,我們就會偷偷溜進那個空蕩蕩、昏暗的集體浴室。
雖然沒有熱水,但在酷熱的盛夏上海,冷水的刺激反而帶走了一天的黏膩。在那狹窄的蓮蓬頭下,水花濺在我們年輕的身體上。這成了我們每天晚上最私密、也最期待的「環節」。
在水聲的掩護下,我們不需要擔心宿管阿姨,不需要擔心金錢,不需要擔心未來。我們在冷水交織中,更進一步地探索與了解對方的身體。那種禁忌帶來的刺激感,加上對彼此靈魂的依戀,令每一晚的浴室時光都變得無比神聖。
我抱著她,任由冷水流過我們緊貼的皮膚,那一刻我心裡在想:如果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在 2002 年的 8 月,停留在這個只有水聲與心跳聲的浴室裡,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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