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分手」這兩個字從電話那頭傳來時,我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荒謬的不信。我固執地認為,這只是「她」在鬧情緒,只是因為我這兩個月太忙。
我天真地對自己說:「等我把求職網做得更好,等我賺到第一桶金,我拿著成績去上海,她一定會回心轉意,她父母也一定會對我改觀。」
於是,那個 12 月我沒有去上海。我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在工作上,我與夥伴瘋狂地尋找客戶。我以為事業就是我的籌碼,卻沒發現,我正在用最寶貴的感情去賭一個未知的明天。
接著,2003 年到了。迎來卻是一場改變了整個亞洲命運的陰影——沙士(SARS)。
雖然澳門當時沒有大規模爆發,但那種壓抑的社會氣氛,讓原本起步中的求職網陷入了停滯。街道變得冷清,人人戴著口罩,眼神中充滿了疏離。在那段日子裡,我每天對著電腦螢幕,卻突然發現,我好像失去了奮鬥的方向。
2003 年 2 月 14 日,情人節。
我已經快三個月沒有聯絡過她了。那天,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內心那股壓抑已久的思念突然決堤。我顫抖著手,再次撥通了那個印在腦海裡的上海號碼。
「喂?」
接電話的是「她」。那一刻,我整個人僵住了。
「阿威?」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意外,但那種驚訝中,更多的是一種客氣的陌生感。
我從來沒想過,一年多來無數次的纏綿、無數次的長途通話,竟然可以在短短三個月內,讓聲音變得如此遙遠。我們在電話裡進行了一場客套得令人心寒的對話。我說了我的網站,「她」說了她在上海的學業。
沒有溫馨,沒有埋怨,甚至連恨都沒有。
「我有事要出門了,下次再聊吧。」最後,「她」淡淡地說了這一句,便掛斷了。
那種掛斷聲,比 12 月那次代轉的宣告更令我絕望。之後,我又不死心地打過幾次去宿舍,每次都是那位室友接聽。
「她不在……」「她很忙……」
同樣的藉口,我終於明白,那個曾經在黑沙山上跟我擁吻、在女生宿舍浴室裡與我依偎、在上海車站對我招手的女孩,已經徹底走出了我的生命。
2002 年的那個盛夏,原來真的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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