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 年的夏天,沙士(SARS)隨著氣溫升高而不知不覺間消散,澳門街頭的口罩逐漸消失,社會彷彿重新恢復了呼吸。那年,是我中學最後一個暑假,也是我人生的分水嶺。9月起,我便踏入大學。
為了繼續經營那個用初戀換回來的求職網,我放棄了去外地升學的念頭,選擇留在澳門讀大學。
那個暑假,我彷彿患上了強迫症。每天下午,我都會不由自主地走到「她」家附近。我不知她留在上海還是回了澳門。我戴著耳機,裡面重複播放著《我的野蠻女友》那首主題曲——《I Believe》。
「I Believe,雖然妳不在我身邊,但這不是離別……」
歌詞裡的那種執著,支撐著我在那條高級住宅區的街道上一遍又一遍地走過。我心中始終有一種幻想,覺得命運會像電影那樣,在下一個轉角安排我們再次遇見。
結果,在 2003 年暑假的尾聲,我同樣聽著《I Believe》在「她」家樓下走過時,見到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是「她」。
大半年沒見,她褪去了大一的那份青澀,多了一份大城市大學生的成熟與優雅。但是,令我全身冰冷的是,她的身邊多了一個「他」。
他們牽著手,很自然地一起走過。「她」笑得很甜,那種笑容,是我曾經以為只會屬於我一個人的陽光。
我反射性地躲在一根電線桿後面,心跳快得讓我感覺窒息。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走過,看著他們消失在街角。
耳機裡的音樂還在唱著,但我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那一刻我終於明白,電影裡的牽牛可以等到他的野蠻女友,但現實中的阿威,已經將他的女孩留在了 2002 年的上海。
那個求職網後來發展得如何,已經不重要。重要見的是,我終於學會了人生最難的一課:學會放手。
2002 年的夏天,有我們最熱血的汗水、最貴的長途電話、最漫長的火車、以及最純粹的吻。雖然結局不完美,但那個夏天,已經永遠刻在我們的青春裡。
再見,上海。再見,我的 2002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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