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事件調查課 01-殘聲迴嚮 - 第三十九章：一百個阿鬼

第零課的指揮中心從來沒有這麼擁擠過。

一百零七個阿鬼擠在原本只能容納三十人的空間裡，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在牆邊、有的乾脆爬到桌上。他們長得一模一樣！同樣的亂髮，同樣的黑眼圈，同樣的工裝背心，同樣的棒棒糖。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有些茫然、有些好奇、有些恐懼、有些興奮。

真正的阿鬼？那個和大家一起出生入死的阿鬼！被擠在角落裡，看著這一百零七個自己，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懷疑人生？」。

「我操！」他喃喃自語：「我操！我操！我操！」

旁邊一個複製品轉頭看他：「你操什麼？」

阿鬼愣住：「你說話了？」

複製品翻了个白眼：「廢話，我當然會說話。歸冥給我們裝了和你一樣的腦子。」

另一個複製品湊過來：「不只腦子，連記憶都一樣。我知道你小時候被隔壁班女生甩過，知道你最怕的不是鬼是蟑螂，知道你每次開會偷吃棒棒糖以為沒人發現！」

「夠了夠了夠了！」阿鬼捂住耳朵：「我不想聽！」

陳默站在指揮中心門口，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林靜在他旁邊，嘴角忍不住上揚。

「你笑什麼？」陳默問。

林靜憋著笑：「你不覺得，他們很可愛嗎？」

陳默看向那些複製品，一百多個阿鬼，有的在互相打量，有的在研究設備，有的在爭論誰才是真正的阿鬼。場面混亂得不可思議。

「可愛？」他重複這個詞。

林靜終於笑出聲：「好吧，可能不是可愛，而是荒謬。」

沈墨心從人群中擠出來，臉色複雜。

「清點完了。一百零七個。」她說：「加上原來那個，一共一百零八。」

蘇半夏跟在後面，手裡拿著筆記本，眼神發光。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研究機會！一百多個基因完全相同但意識獨立的人類樣本！我要申請研究經費！」

「不行。」陳默和沈墨心同時說。

蘇半夏失望地收起筆記本。

***********

嚴明是最後一個趕到的。

他站在指揮中心門口，看著裡面密密麻麻的阿鬼們，端著保溫杯的手微微發抖。

「這是？？？」

「一百零七個複製品。」陳默說：「歸冥留的最後一份禮物。」

嚴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哪個是真的？」

真正的阿鬼從人群中擠出來，舉手：「我。」

旁邊一個複製品也舉手：「我也是真的。」

另一個也舉手：「我才是真的。」

一百多個阿鬼同時舉手：「我是真的！」

嚴明的保溫杯差點掉在地上。

***********

混亂持續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複製品們開始爭論誰有資格使用「阿鬼」這個名字。有人提議用編號，但編號一出來就吵翻了！誰是1號？憑什麼他是1號？

第二天，有人發現複製品們的專業技能和原版一模一樣。他們開始搶著操作設備，結果三台主機當機，五個螢幕黑屏，一個服務器直接冒煙。

第三天，情況終於穩定下來——因為他們找到了新的目標。

「我們要做什麼？」

這是複製品們問得最多的問題。

歸冥創造他們的時候，給了他們記憶和能力，卻沒有給他們使命。現在歸冥死了，他們自由了，但自由之後呢？

真正的阿鬼坐在角落，看著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他們的眼神，從最初的茫然，逐漸變成渴望。

渴望被接納，渴望被需要，渴望有意義地活著。

他想起零消失前說的話：「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做自己的選擇。」

他突然站起來。

「喂！」

所有複製品同時轉頭看他。

阿鬼深吸一口氣。

「你們，想不想學怎麼當一個真正的人？」

複製品們愣住了。

然後，有人笑了。

那是他們被創造出來後，第一次真正發自內心的笑。

************

當天晚上，陳默在屋頂上找到阿鬼。

阿鬼坐在邊緣，手裡握著一根棒棒糖，看著城市的燈火。

「你那些兄弟呢？」陳默在他旁邊坐下。

阿鬼苦笑：「在會議室裡開會。討論明天早餐要吃什麼。已經吵了三個小時。」

陳默忍不住笑了。

阿鬼轉頭看他：「你笑什麼？」

陳默搖頭：「沒什麼。只是沒想到，有一天你會有一百多個弟弟。」

阿鬼沉默了幾秒。

「他們不是弟弟。」他說：「他們是我。每一個都是我。同樣的記憶，同樣的能力，同樣的缺點！」他頓了頓：「同樣的孤獨。」

陳默看著他。

阿鬼低下頭。

「你知道嗎，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我這麼孤獨。」

陳默沒有說話。

阿鬼繼續說：「那些複製品，他們每一個都記得我經歷過的一切，記得我被模因污染的那天晚上，記得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三夜，記得我第一次見到嚴明時的那種恐懼。他們全都記得。」

他握緊手中的棒棒糖。

「因為他們就是我。」

陳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零消失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阿鬼抬起頭。

「他說，他本來不該存在。但因為有人願意接納他，他活了。」

陳默看著阿鬼。

「你那些兄弟，現在也需要一個人告訴他們，他們可以活。」

阿鬼愣住。

過了好久，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一樣！苦澀中帶著釋然，疲憊中帶著溫暖。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陳默沒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阿鬼的肩，站起身。

「下去吧。再不去，明天的早餐就要被他們吃光了。」

************

第四天早上，嚴明宣佈了一個決定。

「從今天開始，第零課成立新部門，技術支援二部到一百零八部。」

所有人愣住。

嚴明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一百零七個阿鬼，全部錄用。試用期三個月，不合格的淘汰。薪資按績效計算，沒有加班費，沒有年終獎。」

複製品們面面相覷。

然後，有人歡呼起來。

真正的阿鬼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和自己一樣的臉，第一次覺得，原來有這麼多自己，也不是壞事。

陳默站在角落，林靜在他旁邊。

「你覺得這樣好嗎？」林靜問。

陳默看著那些歡呼的複製品。

「不知道。」他說：「但他們有機會選擇自己的路。零會喜歡的。」

林靜輕輕握住他的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每一個人身上。

一百零八個阿鬼，一百零八種未來。

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ns216.73.217.25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