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日
我是被一陣雨的味道與聲音弄醒的。
我揉揉眼睛,看一下雨勢又再看了一下地圖,看見河川的似乎有個分支,那個分支消失在前方大約一公里西方的位置,又想起洞穴的地點,我有個猜測,不知道那個分支消失的點會不會就是那個洞穴,這與錢仔看見水坑的線索也不謀而合,看來也只能等雨停,嘗試往那個方向去看看。我收起了地圖,簡單做了兩人份的早餐,吃掉我的部分,把錢仔的部分推向錢仔睡袋的旁邊,我一邊重新整理了這次的事件。
首先,錢仔的父親要我協助錢仔,用我的長處,當初覺得或許只是老父親愛子心切,但這點與錢仔說的今年會有一劫是相悖的,而我的長處或許真的是指我的嗅覺,冥冥中帶著錢仔找到了他的祖先。
第二,錢仔的是五家族中代表千里眼的家族,他說那是他的祖先,因為有雙瞳與千里眼的帶領,所以確認其身分,而我的嗅覺假設推論可以聞見靈體的味道,那就代表錢仔的夢境是真的,錢仔說千里眼要我繼續下去才能知道真相,那這句話便是真,不過姑且不論真相這件事,若是我違抗不從,堅持離開又會發生什麼事?
第三,錢仔的祖先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離錢仔家好幾公里,甚至需要越過一座山的地方,而這座山甚至長年封山,若是按照要求必須兩人同行,那第二人在哪裡?是錢仔當初用靈視力說出的魏芳嗎?那為什麼只有那位祖先屍體在那個河邊?是魏芳殺的嗎?還是那個插旗的靈觸力家族?魏芳是靈觸力家族的人嗎?
第四,我的能力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在我使用嗅覺時會出現與一般人甚至以前的自己沒辦法做到的事情?而當我使用時,又為什麼歌聲或自己的印象幾乎是直覺在走或是不影響到我在做的事情?那位夢中的老人又是誰?
第五,那隊帶走白骨的人馬是誰?為什麼要在錢仔死去那麼久後,重新踏入這座山撈走白骨,甚至知道白骨的位置,是當初插旗或殺害錢仔祖先的人派出的嗎?
太多太多的疑問,越想越多似乎也想不完,我重新閉上眼睛嘗試補眠。
「阿唐。」錢仔的聲音響起。
「錢仔你醒來了喔!你的早餐在旁邊,幫你做好了。」我坐起了身:「外面在閜雨,我對於路線有一個新的猜測,等雨停了我們再去看看。」
我看著錢仔呆愣的坐起了身,隨即機械式地拿了香,但卻激動的拜了它放在頭前的千里眼神像,嘴裡不斷喊著謝謝,我看到這畫面直接嚇到不敢動。
完蛋了,錢仔中邪的話我得趕緊溜了!
我正要快速收拾必要物品逃出去時,錢仔插上了香,開口對我說:「阿唐,祖師爺說你的祖師爺現在力量太薄弱,只能先沉眠,直到你在這趟旅程中得到該拿回來的物品才能醒來,在那之前,祖師爺會儘量幫助我們。」
我身體動作一滯,千里眼在說我夢裡的老人?難怪昨晚這麼安靜嗎?但為什麼我有祖師爺?父母奶奶從來沒跟我說過!
阿唐快速的吃完早餐:「我剛剛在謝謝祖師爺賜我的力量,讓我開始能使用家族的力量來做這些事,祖師爺說讓我繼續走,後面的力量才能夠被激發。」
聽至此,我深吸了一口氣,只能說不愧是神,稍微解釋了一點點我剛剛在思考的東西。
「祂有說為什麼你使用力量時都會眼睛流血嗎?」我問。
錢仔搖搖頭:「不,祖師爺沒說,也或許那是共感到老祖宗被挖掉眼睛的痛感,因為每次被挖掉時的疼痛會伴隨血一起流出來。」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看向了也在思考這次事件的錢仔,忍不住覺得難怪他要經過這一劫才能得到應該有的力量,看來他終於學會何謂「正確的」思考。
就在我們兩人一陣沉默後,我感覺到雨停了。
「雨停了,我們走吧!」我收拾起行李,錢仔也趕緊跟著收拾,待我們兩位都收拾完後,便一同拿著地圖往早上我猜測的地點出發。
越往河邊分支走去,剛下過雨的土地變的溼濘,踩下去我們的鞋子都會凹陷下去,雖然已經換成了雨鞋,但還是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我們的行動。沿著分支走下去,與剛剛河邊兩旁有算大的平坦腹地不同,平坦的部分越來越少,甚至開始出現一次只能左右腳分開踩上去的小路,一旁的葉子雜草多到刺痛我們鮮少裸露的肌膚,我搓了搓被刺到的地方,將手套拿出戴上,袖子往下拉,避免再次出現這種癢癢痛痛的感覺,儘管路這麼難走,但我們還是盡量兩人一起,不落後任何一方,因為我們都記得哀牢山的規定。
不知道走了多久,狹小的泥濘路開始變得寬廣起來,甚至有些地方開始比較少泥巴,比較好踩上去,一旁高大的樹木甚至分布也變得比較不那麼緊湊,於是我們加快了步伐,很快的,我們看見了前方樹木露出的一角藍天,我們心情很興奮,一起衝了過去,那片藍天的角越來越大,變成了一個畫著藍色天空的洞,而河川分支前方則沒入了前方一個巨大的岩石洞穴!
竟然真的有洞穴!
錢仔先是身體呆在原地,隨即大喊:「對!這就是我看到的洞穴!我們到了!」我聽完後內心也是一陣狂喜。
沒有什麼比找到原本以為找不到的地點還開心的事了!
就在我跟錢仔一起搭帳棚時,我聞到了一股濃重的火藥味,這使得我瞬間緊張起來,我拉起錢仔的手,想帶著他先逃到樹林裡:「錢仔!我聞到了一股火藥味!快躲起來!」錢仔一聽緊張起來,散掉自己手上的工具,快速背上背包,正要跟我一起跑到一旁的樹林躲避時──
一陣鼓掌聲傳來,我們倆身體一起僵住。
「太厲害了,不愧是靈視力與靈嗅力家族的人,還好大人有說,這次旅程會有這兩個小子。」一陣黏膩陰邪的笑聲響起,我看到剛剛偷走白骨的一隊人馬走出,前方的正是當初下指令的那位!
「你們如果不想在這美麗的地方變成墓葬地的話,就給我乖乖的舉起手來。」那位下指令的隊長用黃濁的眼睛盯著我們,我能聞見他身上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我忍住想吐的味道,將手舉了起來,錢仔啐了一聲,但也把雙手舉起來。
「你們最好不要給我做什麼奇怪的小伎倆,」那位隊長居高臨下看著我們說:「綁起來!」
「是!」後面的隊伍出來了兩個人將我們綁起,接下來我們就被扔到了洞穴旁。
那位隊長又走過來靠近我們,拿出別在軍服腰上的軍刀,輕輕地拍著我的臉,我再也受不了這個濃烈的、來自這個人的惡臭味與刀子的血腥味,我直接扭過頭狂吐,隊長則是哈哈大笑,錢仔則用力扭動想掙脫繩子的束縛卻徒勞無功。
「我該謝謝你們帶我們找到另一位屍體的位置。」隊長冷笑:「我今天要好好慶祝才行。」語罷,他便轉身離開,徒留我們在這裡,開始了今天的留宿布置。
我抬頭看著漸漸夜深的星空,我是真的很想吶喊:
「千里眼祖師爺!你是這樣幫我們的嗎?還是在耍我們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cJiz9oU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