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洞穴、一個水坑……?」我翻著地圖,錢仔則是收拾著行囊。
「這地圖上根本就沒有這個地方,確定你祖先不是從別的地方移過來的嗎?」我不耐煩的戳著地圖,這鬼地方連手機都沒辦法用,這是真找不到了。
「唉呀,阿唐,你就用你的萊西狗鼻神力,直接追蹤那群人在哪就好啦!」錢仔顯得特別樂觀。
「你就沒想過,為什麼你祖先的屍體會在這邊,上面來插個不是你家族的旗子,把他的魂鎮在這邊很奇怪嗎?但凡是家族間好關係,都不會讓他鎖在這邊不能投胎好幾年吧?」我收起地圖,看向錢仔。
錢仔歪了頭:「我也不曉得,老爹對於這些陳年舊史很少跟我提到,但今天那群人似乎一點都不驚訝旗子不見了,他們要白骨到底要幹嗎?啃嗎?」
我看向插在背包裡的代表靈觸力家族的旗子喃喃道:「我不清楚……或許那群人也是五大家族其中一支嗎?」
錢仔背上背包:「我還是覺得我們去追一下那群人,或許會有新發現。」
「或許吧。」我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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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上背包,跟著錢仔一起走出了木屋。我朝著空氣中嗅了嗅,再次想著錢仔祖先的形象與那具白骨,嘗試著想聞到那一絲熟悉的腐臭味,但卻似乎聞不到了……為什麼?
「錢仔,我聞不到那個味道了。」我皺起眉頭,又聞了一下周遭的味道
還是能聞見清新的樹林味,我又捏了捏、戳了戳鼻子,也沒鼻塞,是失靈了嗎?
「欸,聞不到了喔。」錢仔面露可惜的樣子:「真奇怪,到底為什麼聞不到了呢?」
我想了一下,這幾次能追蹤跟不能追蹤的差別,然後我啊了一聲,拍了一下手:「我知道了!這幾次哪裡不一樣了!是你祖先投胎了!他的靈體不見了!」
錢仔瞪大眼睛看著我:「你是聞到了我祖先靈魂的味道?哇,你要不要來我家工作?這樣老爹就可以再工作久一點了。」
我拍掉了他伸出來的合作之手:「那現在怎麼辦?」我拿出地圖跟筆:「我們來嘗試畫一下有可能有洞穴的地方……」
錢仔拍了我的頭一下:「阿唐,你是不是讀書讀到頭殼壞掉了,哀牢山這麼大,你要找到哪裡啊?」
我不滿的看著他:「不然我們先往那群人離開的地方走一段距離,晚上再來討論怎麼辦。」我指著不遠處的夕陽:「先離開這裡吧,不然我們真的是原地踏步。」
於是我們就這樣匆匆的走過了不知道第幾遍原本放錢仔祖先白骨的位置,順著剛剛那群人離開的位置向河走,一直走到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才在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搭起了帳篷與營火。
「或許你應該試著聞聞那隊人馬靈魂的味道?」錢仔咬著剛剛吊上來烤過的魚,天馬行空的說。
「你傻啊,我都聞不到你的,能聞到他們的?」我翻了白眼,順口咬了我手上的那支魚。
我們又想了很多、討論了很久依舊沒有定論,似乎也只能繼續沿著河走,也許運氣好碰到那個水坑呢?
我們熄掉了營火,在簡單洗漱後,就鑽進帳篷睡覺了。
這次我並沒有夢見什麼,就在我以為可以安心好好睡時,我聽到一陣歌聲,那個泫然欲泣的歌聲,有種如夢如幻的感覺,聲音裡柔弱的感覺,彷彿再跟我哭訴著什麼悲傷的故事……我忍不住被吸引,專心的傾聽著,但聲音似乎越來越微弱,我忍不住想再更靠近一點……再走近一點……。
「……醒醒……。」我聽見了與這個歌聲不同的老人聲音,我皺了皺眉,我不想醒……這個歌聲與夢境多好……。
「快醒醒!」老人大聲喝到,聲音像是在我耳邊轟炸,那三個字震耳欲聾到我頭都痛了,也嚇到眼睛張開。
不張開還好,一張開就是迎面而來的疾風與腳下斷壁的懸崖!
我倒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我怎麼走到這裡的?那個歌聲是什麼?
*
七月十三日
我重新爬起身,回頭望向那一片樹林,我想往回走,我閉上眼,嘗試著想像與錢仔一起的營火味道。
但此時比營火味道更快的是一道古早乾枯的藥草味……?
「阿唐。」錢仔的聲音響起,我的身體一僵,就在我想要回頭回應錢仔時,我突然想到:不對!錢仔剛剛不在我旁邊,他是怎麼這麼快來到我背後的?
後面的一定不是錢仔!
我該怎麼辦?
此時我的腦中開始浮現了進入哀牢山時那塊木牌講的話:
「哀牢山,
禁忌如下:
- 不要單獨進山。
- 不要呼喊同伴全名。
- 聽到回應,請不要回頭。
- 山會模仿你的一切。」
那在我後面說話的人……是誰?
「阿唐,你怎麼了?我是錢仔啊!」後面的聲音與錢仔聲音一模一樣,隨著懸崖邊的狂風刺得我心裡發寒,雙腿像是被定住一樣動不了,死腿,快動啊!
焦急下,我不小心咬破了舌尖,舌尖的痛楚伴隨著濃厚的血腥味在喉間與鼻腔中打轉,頓時我發現我的腿又可以動了。
跑!不要回頭!
我快速的往前跑,也不管前方是什麼路,一直到那股乾枯的藥草味消失,我才停下腳步。
……安全了嗎?
我喘著氣,倚靠著一旁的樹幹,身體滑了下來,嘗試著將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
等我的氣息平穩後,我看了一下四周,旁邊是一片小湖,還有花草,花草間彷彿還有一小點螢光在竄動。
……螢火蟲嗎?
就在我想上前看時,我發現這些螢火蟲的光好像是綠色的……這是正常的嗎?
我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避免自己碰到這些螢火蟲,再放輕步伐往前走……看著眼前似乎什麼也沒有的樣子,我放心了一點,我可以來好好找找回去的路了。
我重新閉上眼,想著營火的味道,慢慢的有我的鼻腔盈滿了營火的味道,我開始能追尋回去的方向,但在找尋之前,我好像又聽到那陣隱約的歌聲……。
當我再次睜開眼,我發現我已經回到帳篷前,歌聲已經消失,我掀開帳篷,錢仔這個沒良心的還在他的睡袋裡呼呼大睡。
我重新躺回睡袋,我的腦裡是滿滿的疑惑,那個像錢仔的聲音是誰?那道哀怨的歌聲是誰?剛剛那個真的是螢火蟲嗎?錢仔為什麼聽不到那個歌聲?又為什麼我靠嗅覺回來時,那個歌聲又消失了?
我在睡袋中翻來覆去,心裡是滿滿的疑惑與驚恐,直到外面的天光微微亮起,我才終於沉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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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唐!起來了,快來吃早餐啦!」我聽到了餐具互相敲擊的咚聲,我不滿的揉了揉雙眼起身,又是一個簡單洗漱後,吃著吐司的早晨。
「阿唐,你的黑眼圈很重喔!你昨天晚上做什麼啊?」錢仔笑嘻嘻的問我,於是我把遇到的事情告訴他。
「錢仔,你真的沒有聽到那個歌聲嗎?」我咬了一口吐司,又揉了一下眼睛,好累。
「沒有欸,我睡得挺好,可能拜我家祖師爺的福,看來我帶了祖師爺的神像果然是一個正確的選擇,等等得去好好的拜一下。」錢仔想了一下:「可能你遇到山上不乾淨的東西了,只是沒想到你的魂這麼容易被勾出去。」
「魂勾出去?」
「對啊,我老爹說,這跟八字和心性有關,越是煩心事越多,八字越輕,剛好氣運最近又不順時,就特別容易魂被勾出來,被山精妖怪引出去,成了對方的祭品。」錢仔拍了拍衣服領口的碎屑,站起了身:「我等等幫你收一下驚,這點小事我還是學過的,放心交給小爺我。」
我嘆了一下,看來是煩心事太多了……接下來我得注意不要再一個人行走,需要錢仔的陪同了。
很快的,我們收拾後,錢仔拜過祖師爺又幫我收了驚,我感覺我的精神好一點了,我們便又繼續出發往更深處走去。我告訴錢仔昨天我回來的方向,很快又排除了一個錯誤的路線繼續往前走,直到傍晚才又重新紮了營,在營邊,我們撿到了一枚子彈,雖然感覺不太妙,但我們終於知道自己走的路是正確的了,觀察了四周,也靠著嗅聞,除了子彈發出的輕微火藥味,跟淡淡的血腥味,可能表明當時有人受傷的味道,再也沒有其他味道了,我們才安心睡下。
這次終於沒有那道歌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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