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的起因單志敏後來記不清了。可能是考試沒考好，可能是打碎了碗，可能是頂了一句嘴。在那個年代，孩子犯的任何錯誤都可能引發一場風暴。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2tbocK35
她只記得母親的聲音像刀子一樣，一句接一句，沒有停頓，沒有喘息的空間。她記得自己開始是沉默，然後是辯解，最後是哭喊。她說了很傷人的話，具體是什麼也忘了，只記得母親扇了她一耳光。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yrikyzhq
耳光不是太重，但足夠讓她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炸開。她衝進花園，抱起正在睡覺的Cat，然後衝出家門。她跑得很快，樓梯在她腳下咚咚作響，母親在身後喊她的名字，她沒有回頭。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FV1KMIey
她一直跑，跑了好久，終於跑到海邊。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GpjGvvin
那個年代的海邊還沒有開發成旅遊區，只有一片荒涼的沙灘和黑色的礁石。海水是鉛灰色的，天空也是鉛灰色的，海風很大，吹得她幾乎站不穩。她抱著Cat，貓在她懷裡不安地扭動。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BxgR3FDa
「我們走吧。」她對貓說，「一起走。」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UAJE8IwY
她一步步走向海裡。海水很冷，刺骨的冷。十月底的海水已經沒有了夏天的溫度，像無數根針扎進她的皮膚。她繼續往前走，海水漫過膝蓋，漫過大腿。Cat掙扎得更厲害了，發出驚恐的叫聲。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cqtDIEsP
「別怕，」她喃喃道，「很快就好了。」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DmZZu7b6
就在海水快要漫到腰部時，Cat猛地一掙，從她懷裡跳了出去。它掉進海裡，撲騰了幾下，然後艱難地游回岸邊。它爬上沙灘，渾身濕透，毛髮緊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瘦小。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l8XzDZN9
單志敏站在海水裡看著它。貓也看著她，然後轉身，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走幾步，回頭看看她。再走幾步，又回頭。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6v2sEdlv
一步三回頭。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lWJpD1WL
單志敏站在冰冷的海水裡，看著Cat越來越小的身影。海風吹得她渾身發抖，嘴唇發紫。她突然想起Cat第一次跟著她回家的那個下午，想起它穿越半個城市找回來的那個傍晚，想起它傷痕纍纍卻依然蹭她褲腿的那個瞬間。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Qlpyxrm2
貓在等她回家。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7xGK4hNn
她慢慢地轉身，走回岸邊。海水從她身上滴落，在沙灘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記。她追上Cat，把它抱起來。貓沒有掙扎，只是輕輕叫了一聲，然後用濕漉漉的腦袋蹭她的下巴。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Q7crHclD
她們就這樣走回家，兩個都濕透了，都在發抖，但緊緊依偎在一起。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tz28NgVl
到家時，周琰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看見女兒和貓的樣子，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去洗熱水澡。」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D3f32iFO
那天晚上，單志敏發高燒，睡了三天。周琰請了一天假在家照顧她，喂她喝粥，給她換額頭上的毛巾。Cat一直趴在床尾，寸步不離。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QInWthIh
病好後，單志敏和母親之間好像有了一層薄薄的冰。她們還是會說話，但話變少了；母親還是會檢查她的作業，但不再大聲訓斥；她還是會做家務，但不再期待表揚。只有Cat是她們之間無聲的橋樑——母親喂貓時，單志敏會在旁邊看著；單志敏給貓梳毛時，母親會遞給她梳子。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AVSvvWOB
誰都沒有再提海邊的事，但那個下午像一道隱形的疤痕，留在了她們的關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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