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養貓之後，單志敏才發現困難比想象中多得多。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tnWNOufX
首先是跳蚤。Cat身上的跳蚤多得驚人，黑色的蟲子在毛髮間快速移動，吸飽血後就變成暗紅色。單志敏抱著Cat睡覺後的第二天，身上起了幾十個紅包，癢得整夜睡不著。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l5CZHpK5
周琰冷眼看著：「我說什麼來著？」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fLFxbKAH
單志敏沒有辯解。她向同學打聽怎麼除跳蚤，有人告訴她用桃樹葉泡水，有人建議用敵敵畏——後者太危險，她不敢嘗試。最後她選擇了最原始的方法：用手抓。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622O9HwK
每天放學後，她就搬個小板凳坐在花園裡，把Cat放在腿上，翻開它的毛髮尋找跳蚤。跳蚤跑得很快，剛扒開貓毛就「嗖」的一下不見了，她要很專注才能逮到。逮到之後，她用兩個拇指指甲對準跳蚤的腦袋，用力一掐，能聽見輕微的「啪」的一聲。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KE67G3qC
一開始她會噁心，會手抖，會閉上眼睛不敢看。但想到Cat因為這些蟲子渾身發渾身發癢、寢食難安，她就強迫自己繼續。漸漸地，她變得熟練起來，能夠精準地定位、快速地捕捉、利落地處決。她的拇指指甲縫裡常常有跳蚤的殘骸，洗很多次手也感覺洗不乾淨。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eaiQIvMb
一個月後，Cat身上的跳蚤明顯減少了。又過了一個月，基本絕跡了。單志敏的手指卻留下了後遺症——因為長期用力掐跳蚤，她的拇指關節變得有點粗大，很多年後做精細動作時還會輕微顫抖，幸好長大後也改善了。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Ymh14b64
但Cat變得健康起來。傷口癒合了，毛髮有了光澤，體重也增加了。它是一隻漂亮的狸花貓，身上的花紋對稱得像藝術品，綠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會變成金色。它很黏單志敏，會在她寫作業時趴在書桌上，尾巴輕輕掃過作業本；會在她睡覺時鑽進被窩，蜷在她腳邊；會在她回家時跑到門口，豎起尾巴迎接。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MhXywMmP
它也有淘氣的時候。有一次打翻了窗台上的仙人掌，花盆摔碎了，泥土撒了一地。單志敏嚇得臉色發白，以為這次母親一定會把貓送走。但周琰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說了句「收拾乾淨」，就再沒說什麼。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1NSHQEXb
單志敏漸漸意識到，母親的態度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雖然還是不讓貓進客廳和臥室，雖然見到貓時還是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但至少不再提送走的事了。偶爾，單志敏甚至看見母親在花園裡晾衣服時，會順手撓撓Cat的下巴。雖然動作很快，雖然表情依然嚴肅，但Cat會發出舒服的呼嚕聲，母親的手指會在貓脖子上多停留一秒。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k3FgET2V
那是1979年的春天，單志敏九歲。她覺得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就是放學回家推開花園門時，看見Cat從紙箱裡跳出來，尾巴高高豎起，對著她「喵喵」叫。她會把它抱起來，把臉埋在它溫暖的毛髮裡，聞著太陽曬過的味道。所有的煩惱——數學題太難、同學說她衣服破舊、母親又因為成績罵她——都在那一刻消失了。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88vnBcwz
直到那個吵架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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