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松石 - 8-2

跳入下一個節點後，吸血鬼們沒有就此停止，依然追上來，但他們全被炸飛。哀號幾聲後，他們就放棄跨越節點，回到自己的區域。

「嗨！旅人們，在找更好的武器嗎？或是肚子餓了想要一桌筵席？只要付得起，我都可以提供！」

弦羽放下雪，問倚靠在一堆箱子上的藍色高禮帽短髮女孩：「請問妳是誰？」

女孩轉轉眼珠說：「你們不先自我介紹嗎？沒關係，有錢就好。你們看起來是三個......兩個貴族？要買防吸血鬼的砲彈嗎？看起來你們很需要。」

空問：「就是剛才那個炸飛吸血鬼的東西嗎？」

女孩咧開笑容說：「沒錯！那對吸血鬼最有效了！一個一個用木樁插太慢了。」

雪說：「妳是安柏洛絲！」他的語氣竟是有些欣喜的。

女孩手放胸前鞠躬說：「正是小女子。」

雪對空說：「她是安巴爾迷宮裡最有名的商人。」

弦羽喃喃說：「居然真實存在。」

安柏洛絲說：「哈哈，我在外界是傳奇吧？既然認識我，你們應該也知道我這裡只講交易，不會害你們。沒錢的生意我不做。」

空問：「所以有人花錢請妳害我們，妳就會下手？」

安柏洛絲對空笑而不語。那張特別大的嘴巴笑起來，彷彿要裂到兩耳邊，讓空下意識往弦羽身後躲，並問：「妳就是跟著我們的影子嗎？」

安柏洛絲歪著頭說：「我不離開我的地盤，所以我想你指的並不是我。你們要買什麼？遇到傳奇商人，難道要空手而歸？」

空問：「可以買情報或地圖嗎？」

雪上前說：「安柏洛絲會提供迷宮裡可用的物品，但是安巴爾迷宮的運作是誰都無法預測的」

安柏洛絲拍手道：「聰明的男孩！你們剛進迷宮嗎？」

雪回答：「是的，能在這裡就遇到您，是我們運氣好。我們不缺食物也不缺武器，一次只能跟您買一樣東西。」

安柏洛絲揮開覆蓋在成堆箱子上的布巾，底下變成玻璃面的展櫃。「你們缺什麼？能夠隱身的道具？我有能隱身的藥水，連氣味和聲音都能完全消除！保證你們偷溜進別人房間也不會被發現。」

雪說：「我們已經有藥水了。請問在這座迷宮裡，是不是有一群紋著這個符號的月神信徒？」他一邊拉下領口，一邊對想阻止他的空說：「情報不算在交易範圍內。安柏洛絲的交易，會清楚明訂，以代價化形出來的硬幣支付，才算是交易成立。」

安柏洛絲說：「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回到你的問題，的確在安巴爾，我看過有這種紋身的人。」

雪說：「我們想要的是在遇到這群人時，可以對抗他們的方法。」

弦羽問雪：「僅此一次的交易機會，用在這裡好嗎？」

雪微微一笑說：「玩旅人棋的時候，你贏的次數多還是我多？」

弦羽不再說話。雪對安柏洛絲說：「請問您有能夠對抗他們的道具嗎？」

安柏洛絲摸著自己的唇輕笑說：「我什麼都賣。不過，買賣這樣高等的商品，需要一個前提。你們要先答對我的一個問題。」

雪說：「請說。」

安柏洛絲問：「什麼東西屬於你，卻弄丟了你的顏色？」

雪看向他們身後，那勾勒出他們輪廓、隨燭火飄動的身影。

「影子。」他回答。

安柏洛絲再次露出裂到耳根的笑容說：「我可以賣你們要的東西。至於代價。」她看向空說：「要由你來支付。」

弦羽問：「不能由我們其他人支付嗎？」

安柏洛絲戲劇化地睜大眼睛說：「這可是特別折扣！是有位前人來過此處，支付了有關白景空的代價，賦予這次交易的價值，我才願意開價的。」

空問：「請問，您要的是什麼代價？」

安柏洛絲說：「很簡單，你要猜出那位前人是誰，最重要的是，他希望你做的是什麼。完成後，交易的硬幣就會落入你掌心。」

弦羽問：「有危險性嗎？」

安柏洛絲笑著瞥向雪說：「這孩子最清楚我，我會不會害人？」

雪說：「安柏洛絲不是惡質的商人，能在前幾步就遇見她，算我們好運。就算代價支付失敗，也只是交易不成立，安柏洛絲不會因此奪走我們的東西。」

安柏洛絲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沒有給貨，我就不收錢。」

雪說：「頂多是喪失了這次交易的機會，不會有額外損失。」

雪都這麼說了，空當然回答：「請讓我試試看。」

安柏洛絲對空畫出一個符號。

空遁入一處幻境。

他的臉無法動彈，看向前方。

這並不可怕，因為周遭是如茵綠草，柔軟地隨風飄揚；而頭枕在他腿上的那人，雖然空看不見對方長相，也能對方那放鬆的姿勢感覺出他的信任。

對方的聲音被風捲走，空的聲音也發不出來。可是他幾乎想要永遠待在這裡。他有點想留淚，眼眶溼潤。

這人是誰？

自己現在要做什麼？

空順從直覺，就像他每次祈禱時那樣，把全身心投入感知和想像。

這個「人」，是純真，是溫柔，是被迫面帶禮貌性假笑數千數萬次，也不會捨棄真實微笑的靈魂。

他認出對方了。至於要做什麼......這個愛撒嬌的孩子......空執起對方略顯冰冷的手，在那手背上，落下輕輕一吻。

清新的空氣消失，他回到現實，頭可以移動了。

弦羽著急問：「你怎麼哭了？」

旁邊傳來笑聲，空、弦羽、雪一同看向大笑的安柏洛絲，她笑完後彈了一樣東西到空的手中。

空看著掌心的硬幣。他只在書上看過這國的貨幣。

安柏洛絲說：「在科茨坦帝國，手背上的吻代表『愛』。可以是各種愛，絕對真誠。你們確定要買的商品了嗎？」

雪點頭，空於是交出硬幣。

「交易成立。」安柏洛絲說。她手心向下握住硬幣，手翻轉過來時，掌心是三根串著線的針。

她說：「縫在你們的鞋子上就好，可別硬吃苦，縫在腳跟上。」

雪接過針線說：「謝謝您。」

安柏洛絲打個響指，空、雪、弦羽就被無形的力量彈飛，坐起身時，已經在下一個節點了。

弦羽摸著空的肩膀問：「你在交易當中付出了什麼？」

空說：「真的沒被拿走東西，我只是照安柏洛絲說的，做對了一件事。」

雪點點弦羽的額頭說：「他沒主動想說，就別問了。」他對空說：「我猜你是因為懷念而哭？」

空點頭，雪說：「我們不多過問，你想說再說。」

空喃喃道：「我暫時不想也沒辦法說。」

雪說：「那我們就來研究這怎麼用吧。弦羽，你有注意到跟蹤我們的影子嗎？現在他們不在。」

弦羽說：「我沒發現。」

雪說：「時而出現時而不見，但確實有人跟著我們，吹響號角的也是他，害我們陷入困境。他現在不在，可能是因為還沒跟上。」

空看著牆上，目前是三個身影沒錯。

雪又說：「影子代表自我的一部分，被奪走影子就會失去自由。露薏絲小姐給我的資料中有提及這點，看來是真的。」

弦羽說：「費拉奇歐家族可能就是被奪走影子，才會無法發揮能力。」

空拿起針線，幫大家縫好他們的影子。縫影子時，影子稍微扭動著，彷若想要逃脫，令人悚然。影子摸起來像是綢布之類的布料，被縫住後就回復到原本影子應有的樣子，乖乖順應著光影移動。

悠揚的歌聲飄來。弦羽起身拔出劍，雪把手放在弦羽身上說：「不要老是想著戰鬥。這就是你在旅人棋贏不了的原因。」

弦羽看起來有點委屈，他說：「可是這裡很危險啊！」

雪說：「沒錯，而且這種危險需要的從來不是強大的武力而已，否則我們哪比得過費拉奇歐？旅人棋用元素相剋的原理，就是代表要用聰明、不費力的方式來解這迷宮。別忘了我們有偽裝。」

弦羽放下劍說：「我知道。就是有點煩躁。」

雪問空：「你可以繼續前進了嗎？」

空點頭，讓弦羽拉他一把站起來。

他們往歌聲的方向走，路上傳來熱食的香氣。更近後可以確認是烤肉和醬汁的香氣。

會是比較正常一點的月神信徒嗎？還是就是抓走費拉奇歐的兇手？

直到到這座「營區」前，空還是不太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什麼。

一座座圓頂帳篷組成這座營地，在岩頂是流淌的螢光，不知道這群人怎麼做的，竟讓這塊區域像是搬來一塊幻彩的天空般，照耀著底下，讓這裡沒有路燈也輝煌無比。螢光在帳篷間流動，就像是深海中發光引誘獵物的生物。

幾名身著布料極少衣裝的少女提著水走進營地，空、雪、弦羽躲在岩石後面，看著這幾名少女光裸的背部對著他們。她們的容姿豔麗逼人，身上那股獨特的魅惑氣質，讓人想要走向她們，跪在她們跟前親吻她們的裸足。她們的頭上都有一對黑色彎角，

三人退到遠一點的地方，弦羽說：「她們是魅魔，這個節點是魅魔的領域。」

空問：「這是好事嗎？」

雪說：「魅魔和商人一樣，講的是交易，不會主動攻擊潛在客人。他們除了提供洗浴服務，也能幫忙治療傷口，或是交易情報。這些魅魔應該是迷宮內四處移動，賺取冒險者或是迷宮居民錢財的。」

空說：「我們可以去問費拉奇歐家族的事。」

雪說：「他們不會服務精靈，因為精靈對他們的魅惑術無效，在他們看來是難伺候的客人。」

空說：「我去。」

雪掏出一些碎銀子和珠寶首飾，交給空說：「洗浴服務付銀子就好，如果有魅魔對你表現出好感，有進一步交易的機會，你再用首飾賄賂他們。」

弦羽拍了拍空的肩膀，空離去時，想著弦羽那尷尬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來。

一走進營地，守衛的漂亮魅魔是個精壯的男性，看到空時，他的身形內縮，逐漸變為一個身材婀娜的美貌女子，嬌聲說：「歡迎來到澡堂，旅人，你想要哪種類型的侍者？男的、女的？膚色？身高？」

空隨口說：「唱歌好聽的。」

女子媚笑比了個方向說：「往那邊走到底的帳篷。」

空給了一塊銀子後，往內部走。一路上可以聽見各帳篷中傳來的嘻笑聲與水聲。香氛多是花草香氣，不會濃烈過頭，非常好聞。在這迷宮中，這裡像是天堂般。

到了指定的帳篷後，空說：「你好，我進去了」，才拉開門簾。

裡面坐著一位穿著黑裙的少女，胸前到腹部的布料開了一道長洞，胸口肉色被綁住兩頭布料的繩子勒緊，短裙下的右大腿圈著藍色腿環。她是黑髮黑眼，下巴生得特別精緻。只聽見她甜蜜的嗓音說：「我是薇絲帕。」

「我是......」

薇絲帕說：「客人是第一次來吧，不用說出您的名字，我們這裡保密很嚴格的。」

空說：「我想要洗澡。」

「好的，您要裸身還是穿著衣服？」

「穿衣服！」沒想到有這個選項，空馬上回答。

薇絲帕甜笑，沒有碰觸空，引導他到一片布簾後，讓他換上放在那裡的上衣及褲子。居然還是長袖長褲，空一方面安心，一方面又怕這是更大的陷阱。

換好衣服，薇絲帕帶他到澡盆裡後，倒入入浴劑，室內很快布滿水霧，溫暖的洗澡水也從寬大的袖口和褲管湧入，帶給空肉體上的舒緩。他不自覺吐出一口氣，靠在澡盆上。

薇絲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您要按摩嗎？」

空回答：「不用。」

「那您來是為了什麼？您也沒有需要治療的傷口。」

空說：「我只是想泡熱水澡放鬆。沒想到能幸運走到這裡。」

薇絲帕輕笑，走到空側邊，食指和拇指圈起，蘸了肥皂水後吹出許多泡泡。

空發現自己在笑。是身上的毒又發作了。薇絲帕似乎將之解讀為她的魅力奏效，她說：「您為什麼要進來安巴爾迷宮？」

空說：「來找月神的寶藏。」

「是什麼樣的寶藏呢？」

「什麼都好。也想看傳說中的牛頭人長什麼樣子。」

「您要挑戰牛頭人？想必有許多強大的隊友吧？」

「我是盜賊，沒有隊友。」

「感覺不像。」薇絲帕拿起一個東西，在氤氳水氣中，空過了幾秒才辨認出那是他的綠松石手環。她說：「受過哈蘭德里神祝福的綠松石，有著這麼珍貴的寶貝，您是哪裡的貴族少爺吧？」

空說：「還給我！」他明明把手環戴在手上，薇絲帕是怎麼取走的？

薇絲帕輕輕把手環放在旁邊的板凳上說：「如此貴重的物品，被水泡壞就不好了，先為您取下。」

冷靜，空告訴自己。雪說了，魅魔要的是錢，要賺長久錢，商譽就很重要，尤其是在這龍蛇雜處的迷宮地下城，魅魔更不可能隨便動客人的財物，惹上麻煩人物就糟了。

果然，薇絲帕說：「我們不會偷客人的東西。比起艾森提亞，我們還是更好的交易者。」

「妳怎麼知道我來自艾森提亞。」

「聞得出來啊。帶著草木香氣的人類，多半是來自艾森提亞。」

空問：「有很多艾森提亞的人來到這裡嗎？」

「艾森提亞下來這裡的人類比精靈多，有的是特地來找我們服務的。我們這裡，比起極樂之城也不遜色。」

極樂之城是夜落之地內一處魅魔的領地。不論男女老少，任何身分都可以進入極樂之城尋歡作樂。由於魅魔可以隨意改變性別，能服務的客群也就更廣。也有像薇絲帕這樣以技藝取勝的。相比極樂之城，安巴爾迷宮賺的錢可能沒那麼多，不過在月神絕對之地其中之一的安巴爾迷宮，魅魔們生活起來會比在其他地區舒服。

空問：「妳是從其他地方來這裡工作的嗎？」

「是的。」

「守衛說妳擅長唱歌，可以唱給我聽妳喜歡的歌曲嗎？」

薇絲帕喝了口飲料後，輕啟雙唇歌唱。她的嗓音帶點空靈感，沒有精靈那麼純粹，像是夜鷹飛翔在夜空，稍微受到風的阻力，卻又爽快地沐浴於皎潔月色當中。

也許她有著和傳說中詠唱者類似的力量吧，空感覺渾身舒緩，被吸血鬼攻擊過的那些傷處不再發疼，緊繃的筋骨也鬆開。他本來只是想提到歌唱，可以讓門外守衛傳話時自己指定的「唱歌好聽」這點不顯得可疑，沒想到歪打正著。

唱完一曲後，薇絲帕拿了一條毛巾，替他把溼黏在額頭的劉海分開，對他說：「您中毒了。我不知道要怎麼解這種毒。」

空說：「那是我的一種癖好。」

「那我就不處理了。」

「其實我是騙妳的，我不是來找寶藏。」

薇絲帕的聲音混在霧氣中。「您是為何而來？」

「我愛上一個精靈。他是貴族，和我身分差距很大。不久前，他被派來安巴爾出任務，但失蹤了。我沒有其他人可以幫忙，只能自己來找他。」空指向放他原來衣服的地方說：「我帶了一些首飾，如果妳能告訴我有關那位精靈的事，這些首飾都屬於妳。」

薇絲帕欣喜地說：「您真是大方！關於您提到的那位精靈，他長什麼樣子，作什麼打扮呢？」

「他有高階精靈貴族的金髮藍眼，但出任務時他會偽裝，我也不確定他用的是什麼面貌。他們是一群精靈一起出動，應該很顯眼。」

「是呢，是有這樣一批木精靈經過。」

空問：「他們怎麼了？」

「他們只有路過這裡，沒有使用我們的服務。是非常強大的一群旅人，好像沒有什麼能給他們造成阻礙。」

「我愛的那位精靈本身就是治療者，所以不用到你們的服務也很正常。」空開始羅織謊言。這是雪教會他的技術。把真、假話參雜，說出來的謊言會連本人都為之錯亂。

薇絲帕說：「那麼，為什麼他們會失去音訊呢？」

空說：「這就是我想知道的，就算是牛頭人，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難道在安巴爾中，最危險的並不是牛頭人？」

薇絲帕不語，只是笑。

她逐漸靠近空，溫柔地說：「比起這些，您要不要加購其他服務？」

空舉起手擋住她的接近，忽然，薇絲帕看到他溼透而半透明的衣袖下的紋路，面露恐懼。

短短的時間內，空閃過好幾個念頭。

他選擇抓住薇絲帕的手說：「妳認得出來這是什麼吧？那麼，妳應該知道我真正想問的事？」

薇絲帕瞳孔不安地閃爍著，也不敢甩開空的手。見狀，空順著毒素的作用露出笑容說：「你們清楚迷宮外圍動向對吧？」

薇絲帕搖著頭說：「我們這邊沒有收留任何逃走的精靈！」

空盯著薇絲帕的雙眼，幾乎可以看見自己的樣子映照在她眼中。戴著人皮面具的瘋子，發狂地笑著。

空說：「如果他們逃到這裡，你們會知道，對吧？」

薇絲帕連連點頭。

空又問：「你們能保證多大的範圍？」

薇絲帕跪下說：「精靈不可能離開泥沼太遠，泥沼的那股氣味，在十公里以外我們就會聞到。他們還沒離開您等的領地。」

空對她說：「噓，別動。」他脫下溼答答的入浴用衣，拿乾淨毛巾擦乾身體後，穿回原本的衣服，戴回綠松石手環。他將剩下的首飾和銀錢都交給薇絲帕說：「我很快就會知道妳說的是不是實話。」

一回到弦羽和雪身邊，空馬上說：「費拉奇歐家族被我們扮的這支狂教徒抓住了！」

他陳述了和薇絲帕的對話。

身為魅魔工作者的薇絲帕，害怕這支月神狂教徒，其恐懼更甚於對牛頭人的害怕。並且，薇絲帕說「我們這邊沒有收留任何逃走的精靈」，代表她以為空是前來抓人的狂教徒，也就是說，費拉奇歐家族被抓走，這是魅魔也知曉的事。

聽完後，弦羽和雪都驚訝地看著空。

弦羽斟酌用詞說：「你......成長很多。」

被兩位好友這樣看著，小孩子裝大人的羞恥突然湧上，空丟臉地低下頭說：「是誤打誤撞發現的。我沒問有關泥沼的細節，怕會被她發現我是假冒的。」

雪總結道：「我們偽裝的這支狂教徒現在還存在，抓走費拉奇歐家族的就是他們。和安柏洛絲交易時，我就假設這支狂教徒是我們的敵人，從安柏洛絲的反應看來也確實是這樣，所以我們換到了可以幫助我們對抗狂教徒的道具，這點賭對了。從空剛剛所說的聽起來，費拉奇歐家族被關在『泥沼』，目前尚未逃出——可能也是還沒被殺死的意思。」

弦羽說：「如果『泥沼』指的是跟土元素有關的地方，我可以感知出方向。」

空問：「你看得見牛頭人嗎？」

弦羽說：「目前還沒看到。」

雪說：「現在聽起來最大的危險，是狂教徒。就空的經驗來看，狂教徒很可能也是人類外貌，魅魔才會分不出來真假。一切又跟影子有關。建議不要用光。」

空說：「不用光要怎麼走？」

雪說：「信任王族之眼——我指的不是我的眼睛。」

弦羽對空說：「相信我。」

在魅魔越想越不對勁、追上來以前，弦羽領著隊友往土元素最濃厚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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