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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合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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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接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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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詩織便跑進稻荷山裏,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自己氣喘為止。確定沒有人後,她才安心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從背包裏拿出了紙巾,擦著她混在汗水裏的淚珠。
落合詩織不知道自己為何近期多了哭泣。因為從小至大,她都很愛笑,跟認真的姐姐都是判若兩人。當姐姐在念文章時,做練習時,她就會畫畫,會聆聽音樂,而父母都很尊重她們的專長。要她形容她的童年,最合適的詞語應該是「幸福」。只要完成母親的要求,她想吃甚麼就吃甚麼,想到哪裏都可以。她有自己的房間,家又有後園,是許多人夢一生也無法享受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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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明自己享受著這種如此幸福的生活,為甚麼她完全找不到歡樂呢?感覺自從牠離開人世後,她的生活就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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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喵子牠,剛剛離開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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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接到這通電話時,詩織還十分記得當時的自己是多麼的痛苦,而她唯二記得的畫面是桌上被淚水沾濕,字體化開的練習簿,還有自己差點把文件夾裏的一切都撕掉的衝動。在她回復記憶的時候,只記得是在媽媽在看到她凌亂不堪的房間時,臉上非常複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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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雖然有安慰詩織,不過她那些膚淺的語句,始終無法令詩織對自己動搖。她在這一生裏從未試過這麼討厭媽媽,同樣,也無法原諒這個平庸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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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當時自己能努力一點,達到父親的要求,那也許能到京都送牠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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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自己的天賦不能帶領自己得獎呢?為何神明要賜她這種不夠尖銳的稜角,讓她於半途迷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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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一早就該放棄,根本就不應該那麼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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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是自己應得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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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已經成為歷史,成為會依附在她上的詛咒,而至今也會繼續拆磨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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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過後,詩織從背包拿出了一面小鏡子,為紅朣的眼角煩惱了一會兒後,她最後還是決定下山。不久後,她便在千本鳥居再次看到上野同學。此時的他好像跟木村同學有點親密,不過在第二次招呼時,感覺他的眼神不多有善,因此聊了一會兒便分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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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令詩織好奇的是,為甚麼一條簡單的創作問題,上野同學也不願回答呢?之前那個點子多的他去了哪兒?那張可是運動會的代表海報來的啊,這麼重要的東西,身為領頭的他就完全不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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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創作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嗎?連對作品最基本的細心也沒有,自己應該繼續信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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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詩織才醒覺自己又問了自己這條問題。她知道那個不斷尾隨上野的她不屬於自己的真實性格,她也知道目前的所作所為令木村同學感到不安。但是她依然身不由己,在她人生中,她未嘗試過那麼迷惘。這種對人生的抽離感對她就像影子般的存在,能看到,但不能完全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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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地,她走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思考可以如何改進海報。她想了一會兒後,注意力慢慢轉到經歷火災後依然屹立不倒,同時極為豔麗的三重塔。而它的美麗,令她不自覺地走向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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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不時舞動四肢,然後突然像著了魔,走向柵欄的詩織時,翔立即衝了出來,叫住了她。聞言,詩織才反應過來,當她看到翔急步接近自己時,她同樣也開始急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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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到底發生甚麼事了!」詩織雙手向前一推,有意阻止翔繼續接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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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跳下去啊!落合同學!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生活下去的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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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聞言後,詩織便變得更為迷惘了,而看到她如此反應的翔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兩人就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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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會兒後,詩織又望向身後的斜坡,雖然眼前有護柵,不過掉下去的話,恐怕就九死一生了,不過要這樣想的話,詩織好像便明白宮崎同學的驚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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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難道你以為我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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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中後,翔滿臉通紅,然後避開了詩織的眼神。說真,他這個念頭真的有點白痴。雖然詩織這些行為的是有點陰沉,不過覺得她會那樣,還是有點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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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翔這個不知所措的樣子,詩織彎下腰了,然後放聲大笑。翔也只能雙手掩面,根本無力回應這種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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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你剛才是不是聽了『清水舞台』的傳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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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翔立即把雙手轉為掩蓋耳朵,繼續拼命搖頭。不過在這個情況下,這麼滑稽的人,說甚麼都沒有說服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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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呀......咳,咳。」詩織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然後喝了一口水。冷靜過後,她再望向三重塔,然後問:「宮崎同學,你知道從清水舞台跳下去的人,生存率有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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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聽剛剛的人說,好像是超過八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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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他們沒死的原因是甚麼?」但翔還未回答,便再次被詩織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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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會覺得是神明的祝福,但對我來說,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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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是甚麼?」翔有點戰競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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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鬆軟的泥土和當時種在下面非常多的樹木,加上大部份跳下去的人都是年輕力壯的人。因此他們不死的原因是有跡可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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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相信神跡,只有實據才能令人信服。」詩織續道:「這個世界,那會這種划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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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詩織如此認真的樣子,翔無法插話,他感覺重回當時忘記對數學練習的答案的自己,因此不敢再發聲。而詩織好像發現目前的自己有點古怪,很快就提高剛才沉重的聲線,繼續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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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好像有點太認真了。」詩織背對著翔:「作為陪禮,我可以再作宮崎同學的清水寺導遊啊。你有甚麼地方想去,也可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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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強硬提起的聲線給人一種傀儡的感覺,令翔感到絲毫的抗拒。儘管臉帶笑容的她是翔想所看到的她,但是比起這樣,翔更想認識剛才一副認真的詩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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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你現在想去的地方。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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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翔這句話,詩織有點意外,不過依然保持笑容:「清水寺我都來過三四次了,其實都沒有太多地方想逛。宮崎同學可以給我一些實際方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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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回想自己剛才靜默裏想的東西,並告訴自己,他想更認識這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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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帶我去你覺得最有意義的地方。」雖然行字間帶點猶豫,不過翔的語氣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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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點點頭後,便跟在綿市場裏一樣,一句沒說就起行了。面對眼前的不肯定,翔的心跳漸漸加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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