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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個無人處走出來後,翔和詩織經過了那條直達音羽之瀧的樓梯,不過看到那條長得不見隊尾的人龍,詩織很多就便移往清水寺本堂的方向。翔以為他們要去一個沒有人看過的地方,不過詩織很快又停下了腳步。兩人所在之處,正是木村和上野剛才的玩過的兩條鐵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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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不明白詩織為何對這個景點有興趣,就是兩條很重,用作力量顯示的鐵棒而已。再者,詩織也沒有任何列隊試舉的意慾,那來這裏的目的是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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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剛才比較,現在排隊的人好像更多了。列隊的大多都是以群結隊,有些是全男班,有些男的則跟女生一起排的,就跟翔所想那樣,應該是想向女生們展示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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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又望向自己瘦如柴的雙臂,心裏有點後悔從未開封那本封塵而久的「家居健身」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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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合同學,你是想嘗試搬起那條小鐵杖嗎?」翔說句話,嘗試引起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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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已經嘗試過了。」詩織望著自己同樣纖瘦的手臂笑道:「恐怕叫五個我來搬小鐵杖也搬不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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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想叫我來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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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宮崎同學想的話,可以試試啊。我會為你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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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正如翔所想一樣,看來詩織只是想觀望。但是到底是為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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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接著抬頭,和詩織一同觀察正站在鐵棒旁的那群男生。當中,有一個髮型前衛,嗓門大的男生正在跟自己的朋友自吹自擂,然後把手放在小鐵棒上,看似是想把他獨自搬起。當他真正發力時,滿臉通紅也無法令鐵棒移動,引得其他朋友哄堂大笑。看到他這副醜樣,翔不敢獻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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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各種人舉鐵杖是挺有娛樂性的。無論是跟朋友一同挑戰大鐵杖,還是純粹跟女生展視力量的,甚至有些強壯的人能單手舉起小鐵杖。不過看了這麼久,還是看不到有人,或者一群人能舉起大鐵杖,這個情況令翔開始覺得有點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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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鐵杖真的有這麼重嗎?」翔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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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公斤,211磅。」詩織冷冷地說,然後繼續觀察人們的動靜,彷彿當中有甚麼吸引力般。每當她看到像是有實力的人觸碰大鐵杖時,她的眼睛都會閃過一線期待,不過很快就會因為結果而失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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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流隨,無限的失望後,詩織終於打了一個哈欠,應該也是看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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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找個地方坐坐,好嗎?」翔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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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點點頭後,兩人回到仁王門,然後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翔到了附近買了兩罐飲料,並把其中一瓶交到詩織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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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有喝過橙汁了,謝謝你。」詩織接過令飲料罐後笑道。此時的翔才發現自己買了平常給的飲料組合,不禁尷尬地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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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打開可樂,喝了一口後,才發現詩織正在掙扎用拇指打開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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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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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詩織低下了頭,並一臉不好意思地把其交到翔的手上。當她接手已打開的飲料罐時,詩織突然說了一句無力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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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請原諒我在奧社裏的行為。這樣拒絕你的好意,真的太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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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沒有在意。畢竟你正在失望,是我不應該打擾妳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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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是我的問題,是我沒有好好回應,所以我必須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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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誰錯了」這件事擾攘了一陣子後,翔最終接受了詩織的道歉(雖然他依然覺得是自己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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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喝了一口飲料,然後望著前面的景色發呆。她的雙唇不時有開合之意,彷彿是有意說出心中話,不過她最後選擇了再喝一口飲料,就一直在這段猶豫裏循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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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合同學,介不介意我問一下關於在奧社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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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緊皺眉頭的一瞬令翔想收回句子,不過詩織隨後點頭後,翔便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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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關於喵子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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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再次點頭,然後在臉上重呈一道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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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當時的我只是想起了跟喵子的最後回憶而感觸了。」說到這裏,詩織的苦笑卻消失了。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需時鼓起勇氣,才能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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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喵子十多年,不過我卻無法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陪伴牠,而我認為我所受的傷害,都是我百分百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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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子對我來說是一個挺重要的存在。在老爸在跟親人們表揚我們的時候,我就會找喵子玩。只要是在京都,牠都是我第一個聽眾。不過從兩年的新年開始,我為了追學業進度而沒有去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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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喵子雖然年齡已大,不過聽婆婆說牠依然非常健康,我才放心留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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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知道嗎?宮崎同學,一切就是這麼突然。就在父母到達的第二日後,牠便離開了我們。大家當日都很傷心,不過偏偏是我,是我,最後一個知道牠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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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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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過去的事,就沒有再提的意義了吧。」在她最應該抒發的時候,詩織卻選擇了避開,不過卻不慎露出了一開始分享時,那副不自覺浮現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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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在分享喵子的首兩句話之間的停頓,翔覺得十分有重量。詩織一開始以苦笑迎人,稍為輕快的語氣,在數秒停頓揭露原型。她複雜的眼神,演技破綻下的無力感,在沉默裏無法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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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詩織繼續說下去時,翔認為這是一個難以快速接受的負擔,也不明白詩織為何要大事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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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問了一條挺出格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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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你的房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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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憂愁的樣子在這條問題出現後消失,並轉為了疑惑的樣子,但下垂的嘴角也突然揚起:「宮崎同學,你的問題真的跳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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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也知道我這條問題很突然。不過,我其實想說的是,我明白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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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詩織提起了聲線,臉上的疑惑之情也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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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明白這種感覺吧,應該。」翔抓了抓後腦,嘗試用最貼切的句子去形容他對詩織的同情:「就是覺得家人很奇怪,覺得很有距離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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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詩織沒有回話,翔也只能繼續下去:「雖然不知道你想不想聽我的東西,不過我的母親是一個很容易憤怒的人。而一開始,我也覺得是自己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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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飯碗和忘記作功課,這種事不說,當然是自己的錯了。不過在初中開始,我開始想,有時我所身處的環境,真的完全是我的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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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管喝酒真的是我錯嗎?她胡亂發脾氣是我的問題嗎?她聲稱『愛我』,但無法用行為証明這種事,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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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可能是留意到自己漸漸激動起來,便壓低自己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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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是這樣。就是因為母親是這種人,所以我很喜歡我的房間。彷彿就像,在全屋子裏,就只有自己的房間才像自己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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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聞言後,拳頭慢慢把空無一物的罐頭握凹,好像是對翔的發言挺有共鳴,但她毫無表情的臉容令翔無法証明這件事。很快,當翔喝完飲料後,詩織便向他伸手道:「我幫你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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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點頭道謝後,詩織又提出了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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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跟我再去一個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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