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渡邊他們決定離開時,已經是下午五時了。當她們的身影從咖啡店的玻璃窗中消失時,翔和翔和木村也決定離開。在翔付錢時,木村則到四人桌回收錄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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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他們中間說了些甚麼,不過跟據木村的仔細觀察,看似姊妹們嘗向她遞上紙巾拭淚。不過說真,不論渡邊是否對上野說過甚麼攻擊的話,還是對那名懂得打扮的男生說了甚麼越軌的話也沒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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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木村手上已經有那張關鍵的相片了。她抓著了寶貴的瞬間,捕捉了一男一女在咖啡店裏相互微笑,不需要任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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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走出商場時,陽光早已西斜,而翔也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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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艱難的任務終於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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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木村此時正在哼著勝利之歌,雙手也抱緊裝著戰利品的斜背包。以她對這次任務的滿足度,翔深信她應該不會再打擾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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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也高舉雙手,伸展一下背部,然後對著翔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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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來也挺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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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隨便擠出一個笑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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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的賬。」木村把一些金錢放在翔的手上。不過心情複雜的翔並沒有說話回應,儘管木村在前往鐵路站有嘗試跟翔搭話,翔也沒有多加理會,甚至覺得有點煩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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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木村這種人在實行這種事時,可以當作沒事發生一樣呢?單是這件事,已經令翔感覺自己作了彌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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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翔知道交易已經完成了,而他也不擔心情詩外洩。但是以木村這種怪物來說,她有可能會遵守承諾嗎?她會不會因為這次的成功而變本加厲,不斷要求自己再作其他的事,直到確保上野跟她走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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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翔立馬盯著旁邊還在哼歌的木村。那張清純的臉,看似是天真無邪的性格下,躲藏著一隻甚麼的怪物?這個女人的尺度,到底還能潛得多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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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是看到翔不安的狀態,但她沒有追問,只是笑了笑便繼續哼自己的歌。兩人的沉默直到進入鐵路站後才被翔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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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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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那邊。」木村指向了跟翔完全不同的地方,之後又是一個沉默的互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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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一刻,翔立即鬆了一口氣,但是他的心依然有被千斤壓壓住的感覺,在這一刻,翔不知道他應該對自己高興還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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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畫裏,翔看過有角色在鐵路時會一邊聽歌,一邊盯著黃昏深省。不過這種令那麼難堪的心情,真的可以在半小時裏整理完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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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經歷如同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一樣,雖然木村說她只是拿來備用,不過誰會知道那個不定時炸彈會拿來作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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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身體意會到木村已經離開這件事後,翔之前深藏不露的罪惡感在一瞬爆發。他的心跳聲極為響耳,強大,是危險的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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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這個事前,翔不斷告訴自己,催眠自己這是為了自己的成績,為了保護詩織不會被那首情詩而被人騒擾。不過現在的翔感覺這一刻都是謊話。在向渡邊一行人下手時,他已經清楚了解自己的真正感受,但是他依然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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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責浸溺的翔,卻隱約地感覺到一種怪異,但愉悅的心情,仔細探索時,卻發現這是一顆令人萌生快感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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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不得不承認自己在當中的愉悅感。那個想跟詩織永遠留在在街機店的感覺,那個令木村有一刻協議的時候,那個終於抓到渡邊痛處的一瞬間,都令翔感到痛快。在他沉悶,毫無色彩的生命裏,這都是他黑夜裏綻放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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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翔覺得自己不值得擁有這些快樂。不討論面對木村和渡邊那些奇怪感受,單單是為了獨享詩織,翔已經作了傷天害理的事。一想起詩織那甜美的笑容,儘管有多麼不忍心,翔都想立馬用黑筆把它塗掉,他寧願今日甚麼都沒有經歷,那怕是留在家中靜坐八個小時,也比目前的這個狀態要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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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情裏掙扎了一回兒後,翔決定回歸現實。他戴上耳機,播放著能把腦裏聲音掩沒掉的音樂,然後望著窗的夕陽,直到它沒落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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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夜吞掉最後的橙霞後,翔的Walkman 錄音帶也播放完最後的歌曲了。正想更換音樂帶時,翔才發現他只帶來了一餅。基於不想再播放令人耳疼的音樂,翔脫下了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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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街道的車聲無法浸過那些煩人的念頭,特別是當翔要跟街上的情侶擦身而過時,那些聲音只會變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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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覺得他再也無法忍受了,他很想在街道上尖叫,不過出於禮節,他忍著了。想了一會兒,他決定加速回家的腳步,尋找那個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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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翔回到家園前的街道時,他聽到很多孩子的吵鬧聲,探頭一看,看是一些社區中心的活動。公園擺滿了小攤位,任猶不同家庭遊玩。而老闆娘當然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作生意,因此目前的小店入口也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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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此刻因生意而手忙腳亂的老闆娘,翔頓時感到有點失落。他知他應該要為她的生意興隆而感到高興,但是現在的他感到異常地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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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這種時候,晚上的菓子店都有翔的位置,但此刻他一直的專用座位被陌生的臉孔佔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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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無力一笑,然後再次望向老闆娘,期望她可以像上次一樣,在人群裏找到自己孤獨的身影。不過等了一分鐘,三分鐘,老闆娘眼裏還是只有貨物和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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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的笑容消失了。他融入人群,接著消失在街道另一面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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