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幕:群雄爭霸 洛陽焚城(初平元年・190年)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a6ETkGCP9
初平元年,即公元190年,春天,虎牢關前。那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營海。
「十八路諸侯討董卓......」蔡卓諾低聲自語,胸口的皮膚下,那道由烈焰哀嚎人形與枷鎖屠刀交織而成的新紋路,正傳來清晰而灼熱的脈動,像與這片土地下涌動的歷史暗流共鳴。「真係親身嚟到歷史嘅轉折點。」
他背着那湖水綠的背囊,拍了拍塵土,開始在龐大而嘈雜的營地中穿梭。營地規劃看似混亂,實則各有章法:袁紹軍的大帳最為華麗氣派,穿着閃亮的甲士環繞其中,戒備森嚴;曹操的營區整齊劃一,士兵操練之聲不絕於耳,紀律嚴明;孫堅的江東兵馬所在區域,則傳來獨特的吳語呼喝與豪邁笑聲,士兵雖不穿華麗鎧甲,卻個個精悍。
冥冥中似有指引,蔡卓諾的腳步,不由自主地走向一面在眾多旗幟中並不算起眼,卻讓他心頭一熱的「劉」字大旗。
還未靠近,一陣如同悶雷滾過大地,中氣十足又帶着不耐煩的暴喝便穿透營地,清晰傳來:「腰要挺直!下盤要穩!槍是手臂的延伸。你!對,就說你呢,軟綿綿像三天沒吃飯。上了戰場,董卓麾下那些西涼豺狼可不會跟你客氣,一刀下來你腦袋就搬家了!」
這聲响,這語氣,太熟悉了!
蔡卓諾心頭一跳,加快腳步。穿過幾頂營帳,只見一片被劃為訓練場的空地上,一名黑甲將軍正在親自操練數百士卒。此人身高近一米九,虎背熊腰,猶如一尊鐵塔,臉大眼圓,滿臉髯鬚,怒目圓睜時自有一股懾人威勢。他手中那桿長矛長得極不尋常,長約丈八(現代2.6米),矛桿烏黑,隱有螺旋紋路,矛頭狹長鋒銳,矛身呈蛇形彎曲,在暮光下流轉着幽冷寒芒,正是後世傳說的丈八蛇矛。
是張飛,但已非六年前那個初出茅廬的圓臉青年,歲月與戰火將他磨練成了一名真正的悍將,舉手投足間,煞氣與威嚴並存。
張飛正訓話得興起,忽然眼角尾瞥見一個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膚色白淨、湖水綠背囊、短髮、眼鏡......那副他曾在無數個酒後與兄長回憶往事時,反覆提及的模樣。
他猛地轉過頭,圓眼瞬間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微張,手中那桿沉重的丈八蛇矛差一點就掉在地上。
「蔡先生?」張飛的聲音,罕見地失去了平時的雷霆之勢,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仿佛怕驚醒一個易碎的夢。
校場上的士兵們全都呆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們的主將,又順着主將的目光看向那個打扮怪異的陌生人。
蔡卓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浮現出那絲劉關張三人記憶中帶着些許無奈又親切的笑意:「翼德兄,六年不見,你的聲線和兵器,都升級得這麼誇張啊!」
「真的是蔡先生!」張飛如夢初醒,巨大的驚喜瞬間淹沒了他,他丟下蛇矛,雙臂張開,如同一頭興奮的黑熊般猛衝過來,「先生!這六年你去哪兒了?我和大哥、二哥以為你在亂世中出了什麼意外嘛!」
蔡卓諾深知張飛那「熱情擁抱」的威力,敏捷地向側後方滑開半步,連連擺手,苦笑道:「停!停!翼德兄,冷靜!我這副骨頭,可經不住你這麼熱情的招呼!」
張飛硬生生剎住腳步,激動得滿臉通紅,雙眼中竟隱隱泛起了淚光,他上下打量着蔡卓諾,聲音洪亮卻帶着哽咽:「先生!真的是你,沒錯!就是這副樣子。大哥!二哥!快點來啊!蔡先生回來啦!」
這一聲蘊含着澎湃情感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傳遍了小半個營區。
幾乎是片刻之間,兩道身影便如疾風般掠至。左邊一人,身高足兩米,鬚長至胸口,面色紅如蜜棗,一雙丹鳳眼不怒自威。他身穿綠色戰袍,外配盔甲,背後懸掛着一柄長關刀。關刀古樸厚重,刀身隱隱有青龍紋路盤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那正是名震後世的青龍偃月刀。六年時光,讓關羽的氣質愈發沉凝如山,威武不凡。
右邊一人,身高一米七多一點,兩耳垂肩,雙手過膝,面容依舊溫潤如玉,目光仁厚,但眉宇間卻增添了數分風霜與堅毅。他腰間所佩,是一長一短兩把古劍,劍鞘沉穩,正是雌雄雙股劍。此人正是劉備。
兩人驟然見到蔡卓諾,同時身形一頓。
關羽雙眼微眯,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在蔡卓諾身上掃過,從頭到腳,不放過任何細節。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與疑惑:「確是蔡先生無疑......但先生之容貌體態,何以與六年前離去時完全沒有分別?時光竟未在先生身上留下半分痕跡?」
劉備的反應更為直接,他快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蔡卓諾的手,力道之大,顯出其內心的激盪。他仔細端詳着蔡卓諾的臉,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先生!一別六載,我與二弟三弟無日不思,無夜不念。只是先生何以青春依舊,恍如昨日方才辭行?」
確實,對蔡卓諾而言,從黃巾戰場到虎牢關前,不過是一次穿越,過程只不過一、兩分鐘時間;但對歷經六年征戰與漂泊的劉關張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兩千多個日與夜。蔡卓諾心中暗嘆時空之玄妙,表面卻依舊從容,早已備好說辭:「此事說來頗為離奇,卻是在下一段奇遇。當年別後,在下忽有所感,天命似有召引,需往海外尋一關乎華夏氣運之物。遂不辭而別,揚帆出海,歷經風濤,到過數處聞所未聞之地。其中有一島,雲霧繚繞,時隱時現,當地土人稱之為『蓬萊』。島上有靈泉奇果,泉水甘甜可口,果實能養顏。在下僥倖得遇,飲食泉水果實,逗留幾年,身體狀態便似停留於當時,歲月難以侵蝕。」
這番話半真半假,真的部分在於他確實跨越了時空,假的部分自然是那仙島傳說。然而在東漢末年這個方術盛行,對神仙之事寧信其有的時代,這反而比「我是未來穿越者」更容易讓人接受,甚至帶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蓬萊仙島?」張飛聽得雙眼發光,唾沫橫飛,「先生你真的去了仙境?還吃了仙果?怎麼不帶上我啊!讓我老張也試試長生不老是什麼滋味!」
關羽的眉頭卻微微緊起,他性格謹慎多疑,對這等玄奇之事本能地抱持審視態度。他沉聲道:「先生所言,確是聞所未聞。但觀先生面色紅潤,目光清澈,步履輕健,確遠勝尋常奔波勞碌之同年者。只是那仙島方位,先生可還記得?島上除卻延壽之物,可還有其他神異?」
蔡卓諾順勢將現代一些基礎的健康與運動概念,包裝成「仙島傳承的養生秘術」,娓娓道來:「所謂長生不老,實是誇大。蓬萊之秘,更多在於順應天地,調養自身的一套法門。島上居民人人修習,大多長壽。其法大致有四:一曰『肌力訓練』,以石鎖、石擔等重物,按特定之法舉、提、推、拉,循序漸進,鍛鍊全身筋骨皮肉,使氣血暢旺,氣力大增。」
他一邊說,一邊徒手比劃了幾個類似深蹲、臥推、硬拉的姿勢,雖然沒有器械,但動作標準,發力方式迥異於此時常見的武術套路,看得三人目露奇光。
「二為『柔韌伸展』。」蔡卓諾盤膝坐下,做了幾個簡單的瑜伽拉伸動作,展示身體的柔軟度,「每日拉伸全身筋脈關節,使之柔韌靈活,可防衰老僵硬,行動自如。島上百歲老者,依舊能盤腿靜坐數個時辰,便是得益於此。」
張飛性急,也學着盤腿拉伸,結果憋得滿臉通紅,咬牙切齒道:「先生,這些動作......看着簡單,做起來好像抽筋一樣!」
關羽若有所思,微微頷首:「此似與內家練氣之術中,導引吐納、活絡筋脈之理,有異曲同工之妙。」
「三就是『帶氧訓練』。」蔡卓諾站起身,模仿跑步的姿態,「即長時間、有節奏、令氣息保持均勻深長之運動,如慢跑、游水、原地開合跳。持之以恆,可強健心肺,增進耐力。島民每日皆沿海灘奔跑,風雨無阻。」
「最後,亦是根本,乃『飲食均衡之道』。」蔡卓諾撿起一根樹枝,在沙地上迅速畫出一個金字塔形狀,並分層標註,「人之飲食,猶如築塔,需根基穩固。最底層為五穀雜糧,乃每日之基,應食最多;其上一層為蔬菜瓜果,次之;再上一層為魚肉蛋奶,適量即可;頂端則是油、鹽、糖及加工的甜點,點到即止,不可多食。如此搭配,方能滋養五臟,平衡陰陽,此乃蓬萊島民健康養生之本。」
劉備聽得極為認真,眼中閃着悟道般的光芒,拍掌讚歎:「先生所言,雖是海外奇談,但細細思之,無不合乎天地養生至理。《黃帝內經》有云:『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先生將其化為具體可行之法,系統分明,實乃大智慧。」
「玄德公過獎了。」蔡卓諾笑道,「所謂仙術秘法,究其根本,不過是順應自然,珍愛己身。常人若能堅持適度運動、均衡飲食、作息規律,即使無仙果靈泉,亦能延年益壽,活到八、九十歲仍可精神奕奕精,耳聰目明。」
張飛擰着頭:「哇!八、九十歲?聽着好像老怪物。不過先生講的這套,又的確有道理,起碼比煉丹可靠!有空先生一定要多多指教我!」
敘舊過後,氣氛漸漸沉澱下來,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向當下風起雲湧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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