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社之勝後,聯軍士氣大振,乘勝追擊。蔡卓諾以「醫官」和「顧問」身份跟隨大軍,歷史的細微處,因他的存在而有了些許漣漪。
上一戰敗退的張梁收攏潰兵,退守至廣宗(今河北威縣)。此城城牆堅厚,存糧充足,張梁又深得人心,守軍抵抗極為頑強。皇甫嵩圍城月餘,強攻數次,損兵折將,未能攻破。
這日軍中會議,曹操獻計:「張梁所恃者,人心也。我觀其軍中,老弱婦孺甚多,皆信徒家眷。可遣死士深夜潛入,於城中多處縱火,製造混亂,散佈『漢軍有天神相助,黃天將棄太平道』之謠言。同時預備精銳部隊,伏於城外密林,待其開門救火或逃走時,突襲奪城。」
皇甫嵩表示同意:「誰願意擔任此潛入縱火之工作?此去危機重重。」
孫堅自動請纓:「末將願前往!江東兒郎善攀爬涉水,可趁夜色從護城河潛入!」
劉備亦起身:「末將願率本部兵馬,伏於南門外林中。二弟雲長、三弟翼德,皆可為先鋒。」
計劃既定,是夜,孫堅親率五十名敢死隊,腰佩短刀,身背油罐、火種,從排水暗渠潛入城中。
夜色把孫堅等人的身影徹底吞噬。他們伏在護城河外最陰暗的角落,對岸城牆上的火把,是黑暗中唯一的亮光,也是死亡的標記。
「司馬,暗渠入口就在那邊蘆葦叢下。」程普伏在孫堅身側,指向河對岸一處幾不可察的陰影,聲音壓得極低。
孫堅瞇起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觀察着城牆上哨兵的巡邏規律。他輕輕點頭,向身後打了個手勢。五十名精挑細選的江東健兒,無聲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嘴裡緊咬着短刀,只露出一雙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護城河水渾濁且散發着惡臭,但他們毫不在意。跟隨在孫堅身後的黃蓋,一手托着油罐,一手輕輕撥開水面上的浮草,動作輕柔。不遠處的韓當則警惕地盯着城牆,確保每一次哨兵目光掃過時,所有人已沒入水中。
潛至暗渠入口,一股更濃烈的穢氣撲面而來。渠道狹窄陰暗,僅容一人彎腰通過,頭頂是潮濕滑膩的磚石,腳下是深淺不一的淤泥。孫堅二話不說,帶頭鑽了進去。程普緊隨其後,用身體護住背上的火種,那是此行最關鍵的東西,絕不能沾上半點水汽。
渠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偶爾傳來被壓抑的呼吸聲,以及腳踩爛泥發出的輕微聲響。眾人默默忍受着穢氣的燻蒸,在黑暗中摸索前進。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的磚石盡頭,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那是城內的燈火。
孫堅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渠道上方傳來隱約的更夫敲擊聲。他回頭,在黑暗中對緊隨其後的程普、黃蓋、韓當等人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奮。
「子時三刻,按計劃行事。」他用只有身邊幾人才能聽到的氣音說道,「黃公覆,你帶十人去西面糧倉;程德謀,你帶十人去東面馬廄;韓義公,你帶人去南面靠近城門的民居堆。其餘人,跟我去城中心法壇附近。記住,點火為號,火起之後,不必戀戰,製造混亂,高呼『漢軍天降』,然後立即按原路撤回!」
眾人無聲點頭,眼中皆有死士的決然。他們檢查好身上的油罐、火種、短刀,在孫堅最後一個有力的手勢下,如同從地獄滲出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從暗渠的出口處散開,融入廣宗城深沉的夜幕之中。
同一時刻,在城外的蔡卓諾已將最後一批火藥包交給關羽,囑咐道:「此物聲光更甚,可在關鍵時引爆,加劇混亂,但切記自身安全。」
子時三刻,城中多處突然火起,關羽也順勢引爆了火藥包,伴隨着巨大的爆炸聲和「天罰降臨」的呼喊。守軍大亂,張梁急令部分兵馬救火、鎮壓謠言。南門守軍也被調動,打開城門讓在大街橫巷亂走的人群暫時走到城外避火,防禦就在這時出現空隙。
劉備看準時機,命令張飛率二十騎直衝城門,張飛怒吼如雷,長矛化作一道道索命寒光,瞬間刺穿門前的數名守軍!關羽則率刀手緊隨其後,擊倒城門內敵兵,奮力推開門閂。
城門大開!同時埋伏於林中的曹操精英騎兵如潮水般湧入,皇甫嵩中軍亦全力壓上。
張梁見大勢已去,面容更顯憔悴,鬚髮凌亂,眼中血絲密佈,但那股為太平道死戰到底的頑固決心,卻絲毫未減。他率親兵從西門突圍,正遇上已在城內剛完成縱火任務的孫堅部隊。孫堅身先士卒,揮舞長刀,連斬張梁麾下三名護衛,鮮血染滿孫堅身上,狀如魔神。張梁被圍,力戰不屈,最終被孫堅部將黃蓋一鐵鞭擊中後腦,墜馬被亂刀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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