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又一次失去同伴的五人陷入沉默，消瘦男子將紙條塞回制服暗袋，丸子頭女性欲言又止，神經質地不斷朝餐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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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再說話了，不然我真的會拿相機敲破你頭。」陳暮江瞪著張開嘴準備發言的畢岳，威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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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岳閉上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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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任務都得完成吧。」陳暮江迅速平復情緒，似乎拿定了主意，他向消瘦男子說：「帥哥，我們先解決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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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友人的盤算一無所知，201房內的陸悉咸正在仔細品味成為殭屍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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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都是失去行動力，但來自201房客的侵襲與黑東西造成的癱瘓感覺截然不同，它們像兩種不同的細菌，彼此角力著看誰能先把他分解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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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過於鮮明的想像莫名不爽，陸悉咸挪動視線，見身上呈半流動狀的輪廓隱隱有膨脹的趨勢，他拋開無謂的憤怒，盡可能忽視那魔音穿腦的咀嚼聲，閉上眼開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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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在日記裡記載著，入住的第一晚她聽到過兩次客房服務，一次送往二樓，另一次則明確寫出餐點送去了301，且不知是哪裡出了紕漏，一開始餐車錯誤地在307房前停下，服務員還被那位什麼都不吃的女士臭罵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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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目前情況，這些敘述透露出兩件事。其一，餐點曾因不明理由被弄錯目的地；其二，201房客並沒有要求客房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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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陸悉咸被201的無業者纏上，是出乎意外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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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碰觸了餐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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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挑女性為什麼只是產生異變，而沒有被餐車拖著走？難道201房客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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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變。陸悉咸睜開眼，畢岳將之稱作「異化」，而這是一種能被肉眼觀察到的狀態，似乎也會隨著時間經過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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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高挑女性碰觸餐車的經過重新回憶一遍，當時那個場景，簡直就像餐車在排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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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她身上有著其他房客的「凝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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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之間，存在類似護食的防禦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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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的思緒糊成了一鍋粥，濃重的睏倦令他越來越難集中注意力，恍惚間，黑東西狼吞虎嚥的動靜放緩了，一道尖銳的嘶鳴劃破空氣，也將黑東西驚得硬直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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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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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肩頸的僵硬略有鬆動，陸悉咸側首朝聲音來源望去，房內實在太暗，他看不出環境發生了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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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像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頻噪音在桌邊遊走，期間夾雜黑東西略顯遲疑但無意停止的咀嚼，忽然嘶鳴聲逼近，帶著椰香的菸草味隨之變得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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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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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201房客總算搞懂自己的地盤有異物闖入，它先是困惑地嘟囔，然後確認了這個事實，室內的光猛然暴漲，熱度撲上陸悉咸雙頰，刺眼的豔紅色翻騰而起，他才意會到屋裡的亮點不是夜燈，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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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頭上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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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小偷！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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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暇思考菸怎麼能有那麼高的亮度，201房客的滔天怒意點燃了牆面，潛入的小賊被嚇得吱吱亂叫，而陸悉咸驟感身上一輕，他抬手撕開黑東西，側翻下桌，及時避開了濃煙烈焰的正面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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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邊身子都還是麻的，陸悉咸蹲在桌下，趁隙揉捏自己的腿以便加速血液循環，他聽著頭頂兩方怪物打成一團，有種對夾縫的認知全盤被刷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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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很睏，但現在可不是安詳入眠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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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從桌底探出頭，打算直奔房門，他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包括門打不開、移動過程中引起怪物的注意等等，然而他環顧一圈，萬萬沒想過會有找不到門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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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內忽明忽暗，團團煙霧將淺色壁紙染得泛黃，焰光自網狀的裂縫中透出，整個房間如同被熔岩覆蓋，家具擺設一切完好，就只有門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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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陸悉咸瞥了眼逐漸變得稀薄的煙，雖然黑東西叫得像殺豬，但實際戰況裡201房客似乎落於下風，黑東西的身形則越來越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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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房間裡的異象與房客本身狀態有關，那麼等黑東西徹底壓制住201無業者，環境或許會慢慢恢復正常，那個時候他就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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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結果相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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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聽到201房客發出淒厲的吼叫，不知什麼時候房間超過一半的面積都被墨色膠狀物佔據，天花板因此歪斜塌陷，他還未找好逃生路線，便覺腳下顛簸，巨大的力道將他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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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中，陸悉咸只勉強來得及護住頭臉，他重重撞上牆壁，五臟六腑被震得刺痛，氣息也為之短暫閉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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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陣陣發黑，陸悉咸俯臥在地小口抽氣，剛才那一下撞得有點狠，連吞嚥唾液都帶得胸口悶痛，不知道是不是哪根骨頭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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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見鬆散的煙霧匯聚成人型，201房客激動地把身上的黑色物質不斷拍落，卻無濟於事，已然恢復成深墨色的黑東西大口咀嚼著，煩人而黏膩的聲響將無業者逐漸侵蝕，似乎這場怪物間的爭鬥已到了尾聲，勝者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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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他的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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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緩緩撐起上半身，201房間此時扭曲得猶如後現代藝術展，地板與牆面在各個意想不到的位置凸出、或者凹陷，餐桌凌空插在了書櫃裡，櫃子裡的書則雜亂地拼接成一幅不成樣的肖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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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理會不遠處氣得打滾的無業者，專注於搜尋出口，房間都曲折成這樣了，門大概也會以不尋常的方式生長在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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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個柔軟的觸感輕輕落在手背，陸悉咸低頭一看，發現是根細小的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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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愣，忽然感到有風拂動髮絲，緊接著「唰」的一聲，視野中赫然展開了一雙碩大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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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梢帶著灰黑斑點的白色羽翅自天花板垂下，尾端拖曳於地，室內偏紅的光線霎時被洗淨得褪色，原先霸佔了大半空間的黑東西，也嚇得停止咀嚼，迅速收回滿溢在外的觸手，警戒地縮成一大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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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一片狼藉，目所能及均是無法被常理解釋的怪異，化為虛影的無業者藏進了傾倒的沙發底下，惡狠狠地瞪著盤踞屋角的另一隻怪物，黑色黏液彷彿因為緊張而不時滴落，隨後又匆忙沿牆攀回本體，荒唐之景猶如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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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陸悉咸並不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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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他突然覺得，傳說中降臨惡地的天使，或許也有那麼幾分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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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貪婪是會遭致毀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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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蹲坐在變形吊燈邊緣，打量了一會幾乎看不出原貌的房間，他嘆了口氣，抬手挑起一縷逃竄不及的黑色物質，看著那截分體在指間驚慌失措地蠕動，神情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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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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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的溫度驟降，黑東西發出尖鳴，將沒來得及嚼碎的幾口殘渣吐掉，開始飛快地打包自己，像是準備找個縫隙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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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居高臨下，淺金色眸子裡閃過厭煩，他豎起翅膀，朝慌得潰不成形的黑東西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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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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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暗夜中捕食的猛禽，青年的指尖延伸成利爪，瞬間將怪物釘在牆面，漆黑物質鼓脹起來，尖嘯著拚命掙扎，不成形的軀體上卻浮現一道道暗金色紋路，像枷鎖般將它逐漸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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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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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黑東西的最後一聲驚呼被掐碎，身形已經不太像人的蝕隱將它抓起，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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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汁液順著青年的下頦淌落，接觸到家具時發出「嗤」的輕響，腐蝕出的灰白氣體裊裊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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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不由得皺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令他有些噁心，不過201的房客倒是很興奮，它從沙發底下伸長手，將黑東西吐出來的殘渣攏回自己身上，隨後它又悄悄扛著沙發挪動到蝕隱正下方，試圖接取那些暗紅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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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夾縫裡的食物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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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汁液揮發的速度比無業者的動作更快，儘管只搶到一丁點，201房客的力量卻得到了大量補足，它推開沙發，再次以高壯的男人虛影模樣現身，房間內傳來低沉的嗡鳴與震動，大面積地開始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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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陸悉咸學了教訓，立即找到一塊沒有太多雜物、相對平坦的位置站好，果然下一秒便見水泥牆及磨石子地面宛若被無形的手重塑，飛快恢復為遭侵蝕前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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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正好轉過頭來的青年，那張漂亮的臉孔沾染著血汙般的暗紅痕跡，圓滾滾的瞳孔擴張得極大，青年呆呆地與陸悉咸四目相對，半晌，才想起來要把自己清理乾淨，他連忙收合雙翅，掩住了本能驅使下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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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蝕隱的舉止逗笑了，陸悉咸捂住悶痛的胸口，抬腿想朝青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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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邁出步，高大的虛影便攔在了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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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點……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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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沒準備放棄送上門的獵物，201房客的手猛向他探來，與此同時，貼在牆邊忙著打理儀容的青年聞聲抬眼，倏地張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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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懾意味濃重的「啪沙」巨響嚇了陸悉咸一跳，展翅掀起的勁風當場將無業者搧得趔趄撲地，彷彿被拍散了似的，201房客的虛影倉皇淡化，一溜煙鑽進餐桌上的茶壺，把壺蓋震得叮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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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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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跳下牆，收攏雙翅時猶豫了一下，還沒決定好該怎麼解釋，陸悉咸便走向他，一把捉住了翅膀上的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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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光滑、毛絨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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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眨了眨眼，將單邊翅膀稍微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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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毫不客氣地順著向下輕撫，柔軟的羽毛搔得掌心發癢，他連續摸了好幾下，對這不同於小貓小狗的觸感十分喜愛，只是當他的指尖意圖深入肩羽部位，蝕隱便迅速收起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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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蝕隱側過身，像是想讓翅膀的存在不那麼明顯，他的耳垂泛紅，嗓音也有些軟：「……我長得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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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不給摸了，陸悉咸的手便自然地搭在青年頸邊，他失笑道：「親愛的，你這是哪門子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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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蝕隱握住頸側的那隻手，垂下眼迴避了對視，他糾結片刻，才小聲地問：「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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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陸悉咸點頭，蝕隱抿了抿唇，一鼓作氣道：「一開始我沒有說實話，但請你不要因此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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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悉咸其實不在意青年隱瞞了什麼，反正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挖掘，不過見蝕隱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他不禁起了捉弄對方的壞心：「那得看你的誠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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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沒有聽出陸悉咸語中的笑意，蝕隱慚愧得頭更低了，他囁嚅道：「其實我是刻意接近你的，因為……我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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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句話，讓陸悉咸的心情從好笑甩尾到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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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段沒什麼問題，結合初見的情境聽來還挺讓人有幾分得意，可是後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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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退開半步，上下審視那對漂亮的灰斑點羽毛翅膀，腦中閃過的片段從《啟示錄》快轉到《醜小鴨》，他震驚地看向蝕隱無辜的淺金雙眸，脫口道：「你是被領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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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預期到這種反應，蝕隱一愣，很快回答：「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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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出口，陸悉咸也覺得自己有點傻，他擺擺手示意蝕隱別放在心上，正琢磨著青年究竟是哪門子的「惡魔」，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便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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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外送！」緊隨其後的，是再熟悉不過的呼喊，他的老朋友陳暮江氣勢洶洶地叫門，這次卻不是來壞他好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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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莞爾，以指尖輕刮過青年脖頸，引起對方注意後，他在蝕隱耳旁落下一吻，輕聲道：「出去以後我們再好好探討……『誠意』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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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作沒意識到青年驟然收緊的手，陸悉咸推開他，倒退著按住門把，狡黠一笑：「晚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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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男人就這麼溜出201，蝕隱目不轉睛地看著走廊上的燈光夾在縫隙裡一閃而逝，翅膀尖傳來些許陌生的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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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才拿黑東西填過肚子，不應該覺得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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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此刻他在體內深處感覺到的騷動，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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