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者 - 第三章

第三章墜落

剛開始的移動還算順利，鐵疙瘩雖然大小形狀不一，但是每個都是能手抓腳踏。只要適當調整呼吸就能往上爬升，這讓我想起我們小時候試著徒手爬上城牆的往事。念慈在我旁邊與我對上眼也是露出微笑，看來我們都有同樣感受。不過中央國城牆的高度畢竟不可能跟鐵羊層的高度相比，隨著高度逐漸增加，我們體力減少速度也越來越快，呼吸運氣的效果逐漸到了極限。念慈在我上方不遠處停手，我便爬到她身旁停下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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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呼....呼....該死....」

他汗如雨下，臉色蒼白，看起來是到了極限，我想我的表情大概也同樣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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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還....還有多....多高？」

我們一起抬頭，鐵羊層的壁面依然高聳，頂層還是被無數鐵疙瘩給擋住，完全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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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這樣....不是....不是辦法....我們....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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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那....要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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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雖然也想下去，但是我們已經爬得相當高，原本的小樹林現在只剩下幾乎無法辨識的綠色小點，這樣掉下去就算有樹林緩衝也肯定也得斷手斷腳。我們在管理司規定的地點以外爬壩，除了治療費雙倍之外還得坐牢。最糟的是如果被大老爺知道我們溜出來爬壩，我們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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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太....太高了....我的力氣快沒了....」

念慈渾身發抖，眼淚開始撲簌簌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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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不要怕....我們慢慢....慢慢的下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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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著自己的恐懼安慰念慈，她默默點了點頭，便開始慢慢往下爬。我們就這樣在極度恐懼之下仔細調整體力移動身體，我的心裡也有些模糊的想法在萌芽。但是當下我也沒心情去仔細思考些甚麼，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全心全意地微調自己身體，細細分配剩餘每一分力氣。念慈因為過於恐懼，速度比我慢，我就從下方隨時注意她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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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啊！」

然後念慈一個腳步沒有踏穩滑了下去，經過我的眼前快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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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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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猶豫，雙腳一蹬直往念慈身上撲去，同時祈禱著那個油布包最好是有用。抱住念慈身體之後我便急忙摸索連結油布包的繩子，抓住之後繩子就毫不猶豫用力拉扯，她背後的油布包瞬間張開立刻將念慈的身體從我手中帶離。我看著念慈身影快速縮小，我沒有時間多想，馬上手忙腳亂的找到自己身上油布包的繩子後用力拉開。張開的油布包將我的身體狠狠扯住，雖然下墜速度已經減少很多，但我也差點被直接震昏了。我抬頭想要確認念慈的狀況，但是張開的油布將視線遮住了大半甚麼也看不到。然後我就這樣摔在一株大樹上，壓斷好幾根樹枝，身體直接砸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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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大小姐！妳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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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得身上傷口痛楚，急著抬頭確認念慈的身影。接著眼角看見一塊碩大的油布包正帶著念慈緩緩落下，我立刻往布包落點拼命跑去。腳步剛邁開就突然被一股力道往後扯，我的身體被這力道直接給重重拉回地面。我才注意到身上油布包的繩索與樹枝纏繞，樹枝又卡住了樹根。急怒交加的我發力扯斷油布包的背袋後就拔腿狂奔，如果念慈被油布包拉扯的力道震暈，那摔下來肯定重傷。當我跑到落點附近時，念慈的身體正在掛樹上，搖搖晃晃地試著把油布包從身上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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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豆子，你來得正好，快來幫我解開！這繩子卡住我胸口都快憋死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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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大小姐！我來了！」

我提一口氣迅速攀上樹枝想要解開纏在上面的繩索，但是繩索被念慈的體重緊緊勒住，根本拉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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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大小姐，這邊太緊，解不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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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那可怎麼辦？快疼死我啦！」

看著念慈大聲叫喊，然後我才注意到我們都活下來了。意識到這點之後我的身體一軟，又從樹上滾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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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豆子！你沒事吧？你受傷了嗎？你等著，我現在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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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用蠻力硬是扯斷了背帶，然後就落在地面上。她都還沒站起身來就連滾帶爬到我身邊確認我的傷勢。看著她擔心的表情，我不自覺笑了出來。她注意到之後也笑了，我們兩人就這樣躺在草地上大聲笑著，慶祝我們的死裡逃生。笑了一陣子之後我們陷入沉默，靜靜看著天空，看著鐵羊層的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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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爬壩也不容易呢。」

我看著樹葉隨著微風飄逸，隨口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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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對啊，也許打坐吃藥會輕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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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漢：「幸好你們還活著。」

威漢再度出現，我懷疑這人根本就沒有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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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你是來吹噓的嗎？」

我沒打算起身，懶洋洋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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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漢：「我是來給你們幫助的，為的就是希望你們也能幫助我。」

威漢解下身上的背包，將一塊布舖在地上之後又拿出了幾塊餅跟水壺放在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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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的確，我們的命算是給你救了，我們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說吧，你想怎麼合作？」

念慈慢慢坐起身，拿起了一塊餅就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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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漢：「很簡單，我們要一起把修練派跟爬壩派的呼吸法融合，創造新的呼吸法。首先我想說說我們爬壩派的呼吸法給你們聽，你們再說修練派的呼吸法。然後來試看看怎麼樣把兩邊的好處合在一起。」

威漢拿起水壺喝了一口水之後開始說明爬壩派的呼吸法。根據他的經驗，爬壩派是藉由控制呼吸的方式來增加身體的靈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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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用控制呼吸讓身體更靈活....」

念慈讓一撮頭髮纏繞在手指上旋轉，這是她思考難題時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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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我們修練派的呼吸是讓體內的氣血順暢，就能提升體質。」

見念慈正在思考，我就說出我自己對修練派呼吸法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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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漢：「你們說的氣血順暢，就是呼吸順利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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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是也不是，氣血不是只有呼吸而已。而是感受呼吸的氣與流動的血一同在體內循環，就是氣血。然後用呼吸來感受氣血順利通過體內五臟六腑，並且將體內阻礙氣血運作的穢物移除。氣血運作沒有任何阻礙的話，體質就能在氣血順暢運作下得到提升。」

我說完之後發現自己也飢腸轆轆，就伸手拿起一塊餅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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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漢：「你怎麼知道體內有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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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如果把我們的排泄看作是有形的穢物，那麼我們內心的雜念跟壞情緒就是無形的穢物。五臟六腑的運作是將有形穢物排出，氣血的運作就是將無形穢物排出。所以修練派呼吸法基本上就是幫助心念專一，帶動氣血運作排除無形穢物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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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漢：「氣血原來是這樣的東西....」

威漢聽著也陷入思考，我看他們兩人沉默不語，我也就樂得繼續專心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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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念慈與威漢二人不約而同的同時得出了結論，喜形於色的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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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所以？」

兩人尷尬的對視，然後念慈清清喉嚨之後開始說自己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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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爬壩派的呼吸法讓身體更靈活，我們可以看作是外功。我們修練派的呼吸法是提升體質，就可以當作是內功。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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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漢：「所以如果融合二種呼吸法，就能讓身體靈活，又可以強化體質，兩邊一起提升！」

威漢大聲打斷念慈，被搶話的念慈也毫不客氣的往威漢頭上用力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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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打斷別人的話很沒禮貌，你媽沒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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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漢：「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太開心了，今天真是太棒了！」

威漢不以為意，一臉笑容摸摸自己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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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別高興得太早，現在也只是嘴上說說，實際上要怎麼做我們根本就沒有頭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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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漢：「我覺得有個方向已經很好了，只是該怎麼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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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既然都是呼吸的話，那就我們要先學習爬壩派的呼吸法，而威漢你要學習修練派的呼吸法，身體感覺到不同之後，就可以好好去思考怎麼融會貫通了吧。」

我隨口說完心得，吃完手上的餅，喝了一口水之後才發現二人都盯著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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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好方法啊，豆子！你偶爾也是可以說出好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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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漢：「這樣我們也知道怎麼做了，那我們馬上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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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豆：「咦？馬上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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