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凱爾特人排山倒海般的衝鋒接近到有效射程時,羅馬陣線中響起了百夫長們短促而清晰的命令:「投槍!」
剎那間,數千支羅馬重標槍(Pilum)騰空而起,像一陣致命的鋼鐵暴雨,劃破天空,狠狠地扎進了密集的不列顛戰士人群中。這種標槍經過精心設計,在擊中目標後,其細長的鐵桿會彎曲,使其難以被拔出和重複使用。更重要的是,它能輕易地刺穿凱爾特人木製的盾牌,並因其重量將盾牌變得沉重累贅,迫使對方不得不丟棄防護。
第一波衝鋒的凱爾特戰士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許多人被標槍直接釘死在地上,更多的人則因為盾牌被毀或變得無法使用而暴露在羅馬人的攻擊之下。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陣型也出現了混亂。
然而,後方的戰士並不知道前方的狀況,依舊奮力向前擠壓。整個起義軍的陣線,如同一個被自己重量壓垮的巨人,混亂地撞向了羅馬軍團堅固的盾牆。
「堅守!」百夫長們怒吼著,羅馬士兵們將巨大的方盾頂在身前,用膝蓋抵住地面,形成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屏障。後排的士兵則將盾牌舉過頭頂,防禦來自上方的攻擊。凱爾特人的長劍和戰斧瘋狂地劈砍在盾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卻難以撼動這堵鐵牆分毫。
隨後,最血腥的絞殺開始了。羅馬軍團的第一排士兵,在盾牌的掩護下,機械而高效地刺出他們的短劍。他們不求大幅度的劈砍,只求最致命的刺擊。每一次短劍從盾牌的縫隙中探出,都意味著一名凱爾特戰士的倒下。前排的人倒下,後排的人立刻被身後的人潮推上前,繼續面對這台冷酷的殺人機器。
隘口的地形成為了一個天然的漏斗,將起義軍龐大的人數優勢變成了致命的劣勢。他們無法展開陣型,無法從兩翼包抄,只能在狹窄的正面與羅馬軍團硬碰硬。後方不明真相的士兵仍在奮力前推,將前方的同伴死死地擠壓在羅馬人的劍鋒之上。許多人甚至不是死於羅馬人的刀劍,而是死於身後同伴的踩踏和擠壓。
阿德荻亞在後方看得心急如焚。她駕馭著戰車,試圖找到突破口,但戰場已經被混亂的人潮和倒下的屍體所填滿,戰車根本無法發揮其機動性的優勢。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人民,一排排地倒在敵人的盾牆之前。
戰鬥持續了數個小時,隘口前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鮮血將土地浸泡成了泥沼。凱爾特人的士氣,在巨大的傷亡面前開始崩潰。他們的狂熱勇氣,在羅馬軍團鋼鐵般的紀律和高效的殺戮面前,被消磨殆盡。
蘇埃托尼烏斯看準了時機。他看到敵人的攻勢已經顯露疲態,便下達了反擊的命令。
羅馬軍團的陣型突然發生了變化。他們組成了緊密的楔形突擊陣,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從盾牆後猛然刺出。一直養精蓄銳的羅馬士兵,此刻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他們跨過腳下的屍體,冷酷地向前推進,將已經混亂不堪的凱爾T人陣線切開。
與此同時,一直隱藏在兩翼森林中的輔助部隊和騎兵也發起了衝鋒。他們像兩把鋒利的鉗子,狠狠地夾向起義軍混亂的側翼。
這給了起義軍最後的致命一擊。腹背受敵,正面潰敗,凱爾特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們轉身開始逃跑,但這比衝鋒時更加致命。
他們的退路,被自己帶來的、數量龐大的牛車和家眷營地給堵死了。原本象徵著必勝信心的輜重車隊,此刻卻變成了將他們送入地獄的障礙。逃兵們亂作一團,互相推搡踐踏,與車輛、家眷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而混亂的人堆。
羅馬騎兵追了上來,開始了無情的追殺。他們對那些已經失去戰鬥意志的逃兵,甚至對那些手無寸鐵的婦女和兒童,都毫不留情地揮下了屠刀。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報復性屠殺。
鷹旗的勝利是決定性的,也是殘酷的。根據羅馬歷史學家塔西佗的記載,這場戰役,羅馬人僅僅損失了約四百人,而殺死的布狄卡起義軍,包括戰士和家眷在內,高達八萬人。
惠特靈大道的賭注,最終以阿德荻亞的慘敗而告終。她的軍隊,她的人民,她的復仇之夢,都在這一天,被羅馬的鷹旗碾得粉碎。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SM920GAY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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