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軍團的覆滅,如同在羅馬帝國的臉上狠狠地劃下了一道血口。消息傳遍了整個不列顛尼亞,也傳到了正在集結部隊的總督蘇埃托尼烏斯耳中。他意識到,他面對的不再是一場地方性的叛亂,而是一場足以顛覆羅馬在不列顛統治的全民族戰爭。
蘇埃托尼烏斯是一位典型的羅馬將領,冷靜、果斷,且極度務實。他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而是立刻開始分析局勢。他手中能調動的兵力,包括第十四合組軍團(Legio XIV Gemina)、第二十“驍勇勝利”軍團(Legio XX Valeria Victrix)的部分兵力,以及一些輔助部隊,總數加起來不過一萬人左右。與此同時,阿德荻亞的起義軍在接連的勝利後,人數已經膨脹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據說超過了十萬人,甚至有人說二十萬。
在人數上,羅馬軍團處於絕對的劣勢。蘇埃托尼烏斯深知,他唯一的勝算,就是利用羅馬軍團的紀律、戰術和裝備優勢,在一個對自己極為有利的地形上,與敵人進行一場決定性的戰役。他必須將戰場,變成一個能夠抵消對方數量優勢的絞肉機。
他選擇的地點,是沿著惠特靈大道(Watling Street)的某處。這是一條羅馬人修建的筆直大道,貫穿不列顛尼亞的中心。他找到了一處絕佳的戰場:一個狹窄的隘口,入口處相對開闊,但兩側是茂密的森林,背後則是一片無法通行的密林。
這個地形意味著,阿德荻亞的大軍無法從兩翼包抄,只能從正面發起衝鋒。他們龐大的人數優勢,在這個狹窄的瓶頸地帶將被極大地削弱,無法完全展開。羅馬軍團則可以憑藉著狹窄的正面,集中防禦力量,將敵人一波波地消滅。這是一個將紀律的“質”的優勢,發揮到極致的完美陷阱。
決戰的日子到來了。蘇埃托尼烏斯將他的一萬名士兵排列成緊密的陣型。重裝步兵組成了三道陣線,像一堵鋼鐵之牆,牢牢地堵住了隘口的出口。兩翼則部署了較為靈活的輔助部隊和騎兵,他們可以依靠森林的掩護,在關鍵時刻發起側翼突擊。
在戰前,蘇埃托尼烏斯騎馬檢閱了他的部隊。他對士兵們發表了簡短而有力的演說:「士兵們!不要理會那些蠻族的喧囂!他們的隊伍裏,女人比男人還多!他們不懂戰爭,不懂紀律!相信你們的標槍,相信你們的短劍,相信你們的方陣!今天,我們將用這一萬人的力量,為整個不列顛尼亞贏回榮耀!前進,為了羅馬的榮光!」士兵們以整齊的敲擊盾牌聲和響亮的吶喊作為回應,士氣高昂。
與此同時,在隘口的另一端,是阿德荻亞氣勢磅礴的大軍。他們的人數是如此之多,以至於蔓延了數英里。許多士兵甚至帶著他們的家人,用大量的牛車和貨車組成了營地,就停留在軍隊的後方。他們是如此地相信勝利,以至於把這次出征當成了一次觀看羅馬軍團覆滅的盛大遊行。他們帶來了繩索,準備捆綁即將俘虜的羅馬士兵;帶來了鍋碗,準備享用勝利的盛宴。
阿德荻亞本人,也同樣充滿了自信。接二連三的勝利,讓她相信勝利女神安德拉斯特確實站在自己這邊。她和女兒們一起,乘坐著那輛著名的戰車,在陣前來回駛過,激勵著她的戰士們。
「不列顛的勇士們!」她的聲音清澈而響亮,「我們已經燒毀了羅馬人的城市,殲滅了他們一個軍團!今天,我們將在這裡,徹底終結他們的統治!我們是為自由而戰,而他們,是為了一個奴隸主的薪水而戰!不要畏懼他們的陣型,我們的勇氣將輕易地將其衝垮!為了我們的祖先,為了我們的子孫,為了不再被奴役的未來,衝鋒!」
凱爾特人爆發出震天的狂吼。他們沒有精密的陣型,只是憑藉著一股原始的、狂熱的勇氣,如同一場失控的雪崩,向著隘口處那個小小的羅馬方陣發起了衝鋒。
成千上萬的戰士,揮舞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匯成一股巨大的人潮,湧向羅馬人的防線。惠特靈大道上,一場關乎兩個民族命運的巨大賭注,就此展開。一方,是依託地形和紀律的精銳之師;另一方,是挾著復仇怒火與數量優勢的自由大軍。
歷史的絞盤,開始緩緩轉動,即將把一方碾得粉碎。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KqVgIyU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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