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德荻亞的大軍席捲卡姆洛杜努和倫蒂尼恩的同時,駐紮在北方林迪斯(Lindis)的羅馬第九“西班牙”軍團(Legio IX Hispana)也接到了求援的消息。軍團長昆圖斯·佩蒂利烏斯·塞里亞利斯(Quintus Petillius Cerialis)是一位經驗豐富但性格急躁的指揮官。他深知自己有責任保衛羅馬的殖民地,也渴望獲得一場輝煌的勝利來為自己的履歷增光添彩。
塞里亞利斯嚴重低估了起義軍的規模和決心。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的蠻族暴動,只要羅馬軍團一出現,他們便會立刻潰散。他甚至沒有等待集結全部兵力,僅僅帶上了軍團中約兩千名精銳的重裝步兵和一小隊輔助騎兵,便匆匆南下,意圖以雷霆之勢擊潰叛軍,解救卡姆洛杜努。
這是一個致命的錯誤。他的行軍路線,正好與阿德荻亞取得卡姆洛杜努大捷後,向倫蒂尼恩進發的起義大軍相遇。
兩軍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不期而遇。當塞里亞利斯的偵察兵驚慌失措地回報前方出現了數以萬計的凱爾特戰士時,這位羅馬將軍才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何等危險的境地。地平線上,密密麻麻的起義軍如同翻湧的怒海,數不清的戰車排列在陣前,陽光下,矛尖和劍刃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退路已經被切斷。塞里亞利斯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迎戰。他迅速命令士兵組成羅馬軍團標準的防禦陣型——龜甲陣(Testudo),巨大的方盾在前、在側、在頂,將士兵們保護得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他希望依靠軍團士兵精良的裝備和嚴格的紀律,抵擋住蠻族的第一波衝擊。
阿德荻亞站在她的戰車上,冷冷地注視著遠處那個小小的、紅色的方塊。她認出了那是羅馬軍團的鷹旗。仇恨的烈焰再次從她的眼眸深處噴湧而出。
「看,」她對身邊的戰士們高喊,「羅馬人送來了他們的頭顱!他們以為憑藉著鐵殼子就能阻擋我們的怒火嗎?讓他們見識一下,自由的凱爾特人是如何作戰的!」
她一聲令下,震天的戰吼響徹雲霄。數千輛戰車率先發起了衝鋒。馬蹄翻飛,塵土飛揚,鐮刀車輪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聲。在戰車之後,是潮水般湧來的步兵,他們揮舞著長劍、戰斧和長矛,臉上帶著瘋狂的表情。
羅馬的龜甲陣確實堅固。第一波衝擊中,凱爾特人的標槍和石塊如雨點般落在盾牌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卻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然而,起義軍的數量實在是太龐大了。他們從四面八方將羅馬軍團團團圍住,一波又一波地發起衝擊,永無休止。
阿德荻亞的戰車如同戰場上的幽靈,她靈活地駕馭著戰馬,在羅馬陣型的邊緣遊走,尋找著敵人的破綻。她的長矛不斷投出,精準地刺穿盾牌間隙中暴露出來的敵人咽喉或面孔。
戰鬥持續了數個小時。羅馬士兵雖然訓練有素,但在人數的絕對劣勢和持續不斷的衝擊下,體力消耗極大。龜甲陣開始出現鬆動,一些地方露出了缺口。
阿德荻亞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衝垮他們!」她尖嘯道,親自駕車衝向一個最薄弱的環節。她戰車上的鐮刀,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切入了羅馬士兵的行列,斷肢和鮮血四處飛濺。
缺口一旦被撕開,就再也無法彌合。瘋狂的凱爾特戰士們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缺口湧入,與羅馬士兵展開了血腥的白刃戰。羅馬短劍(Gladius)在近距離格鬥中雖然佔優,但面對數倍於己、悍不畏死的敵人,羅馬士兵的陣型被徹底衝散,陷入了各自為戰的絕境。
這不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羅馬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們的紅色披風被自己的鮮血浸染得更加深沉。軍團的鷹旗也在混戰中倒下,被無數隻腳踐踏。
昆圖斯·佩蒂利烏斯·塞里亞利斯本人,在親衛的拼死保護下,狼狽地殺出了一條血路。他集結了殘餘的騎兵,頭也不回地向北方的營地逃去,將他引以為傲的步兵軍團徹底拋棄在了死亡的平原上。
當夕陽將大地染成一片血紅時,戰鬥結束了。羅馬第九軍團的步兵部分,幾乎全軍覆沒。平原上佈滿了羅馬士兵的屍體,他們的盔甲和武器被剝下,成為了起義軍的戰利品。
第九軍團的末日,是羅馬帝國在不列顛尼亞遭受的最沉重的打擊之一。它徹底粉碎了羅馬軍團不可戰勝的神話,也極大地鼓舞了所有不列顛起義者的士氣。阿德荻亞的名字,從此成為了羅馬人心中的一個噩夢。
然而,阿德荻亞並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她知道,逃走的塞里亞利斯會將消息帶給蘇埃托尼烏斯。真正的決戰,即將來臨。她站在堆積如山的屍體旁,血腥味縈繞在鼻尖,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平靜。她已經為這場最終的賭局,做好了準備。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Q9Cwkilr5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viywxH0p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