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姆洛杜努的陷落比預想的還要迅速。這座城市幾乎沒有任何防禦工事,城中的羅馬退伍老兵雖然進行了抵抗,但在阿德荻亞狂怒的大軍面前,如同螳臂當車。那座宏偉的克勞狄烏斯神廟,成為了羅馬人最後的避難所,但僅僅兩天之後,就被大火徹底吞噬。復仇的烈焰映紅了天空,也燃盡了特里諾文特人心中的恥辱。
起義軍的第一個目標達成了,但阿德荻亞的怒火遠未平息。她深知羅馬總督蘇埃托尼烏斯正從遙遠的安格爾西島回師,她必須在他趕到之前,給予羅馬帝國更沉重的打擊。她的下一個目標,是倫蒂尼恩(Londinium)。
倫蒂尼恩與卡姆洛杜努不同,它不是一座軍事殖民地,而是一個新興的商業中心。它坐落在泰晤士河畔,憑藉著便利的交通,在短短二十年內就發展成為不列顛尼亞最繁華的城市。這裡商賈雲集,貨物堆積如山,居住著大量的羅馬公民和親羅馬的不列顛人。在阿德荻亞看來,這裡正是羅馬貪婪本性的縮影,是帝國在這片土地上吸血的血管。
消息傳到倫蒂尼恩時,整座城市陷入了恐慌。富有的商人們急忙收拾金軟細軟,試圖乘船逃離,但泰晤士河上的船隻根本無法承載如此多的難民。城市的行政長官向蘇埃托尼烏斯派出了緊急信使,祈求總督能盡快派兵救援。
蘇埃托尼烏斯確實收到了消息,他心急如焚,率領著一支騎兵部隊日夜兼程,搶在大部隊之前趕到了倫蒂尼恩附近。然而,當他看到城中混亂的景象和自己手中有限的兵力時,他做出了一個冷酷而理性的決定:放棄倫蒂尼恩。他明白,以他現有的力量,根本無法在開闊地帶與數倍於己的起義軍抗衡。與其在一場沒有勝算的戰鬥中徒勞犧牲,不如保存實力,選擇一個更有利的地點進行決戰。
他將自己的決定告知了城中的居民,然後率領騎兵部隊撤離,只帶走了願意並能夠跟上他行軍速度的少數人。對於絕大多數倫蒂尼恩的居民來說,總督的離去,無異於宣判了他們的死刑。絕望和恐懼籠罩了整座城市。
不久,阿德荻亞的大軍出現在了地平線上。他們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凱爾特人的戰吼聲,混雜著婦女和兒童的哭喊聲,構成了一曲末日的交響。
阿德荻亞駕駛著她的鐮刀戰車,率先衝入了城門。她沒有給予任何談判或投降的機會。在她眼中,這座城市裏的每一個人,都是羅馬體系的共犯,都是她仇恨的對象。
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開始了。起義軍衝入華麗的羅馬式建築,將裏面的居民,不論男女老幼,盡數殺害。商舖被洗劫一空,然後付之一炬。酒窖被砸開,醇美的葡萄酒混著鮮血,在街道上匯成了溪流。阿德荻亞的戰士們,許多人在不久前還是被羅馬人欺壓的農夫和工匠,此刻,他們被壓抑已久的仇恨徹底釋放,化身為復仇的魔鬼。
他們對羅馬人所做的一切都充滿了象徵性的報復。羅馬婦女被吊死,模仿她們信奉的女神;男人們則被釘在十字架上,承受羅馬人最常用的酷刑。整個城市變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間地獄。
阿德荻亞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她的心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快意。她驅車駛過燃燒的街道,背後是女兒們冰冷的目光。這座城市的哀嚎,是為了慰藉她們被凌辱的靈魂;這座城市的火焰,是為了溫暖她們冰冷的心。
當殺戮和破壞結束後,阿德荻亞下令,將火焰引向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木質的建築在烈火中噼啪作響,很快化為灰燼。大火持續了數日,濃煙遮天蔽日,甚至飄到了數十英里之外。曾經繁華的倫蒂尼恩,變成了一片焦土和廢墟。考古學家在後世,甚至能在倫蒂尼恩的地下,挖出一層清晰的、被稱為「布狄卡之層」的紅色燃燒層。
站在城市的廢墟之上,阿德荻亞感受到的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空虛。仇恨的火焰雖然摧毀了敵人,卻也同樣灼燒著她自己。她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蘇埃托尼烏斯的軍團,那隻真正的羅馬之鷹,正在某處等待著她。下一場戰鬥,將決定整個不列顛尼亞的命運。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7HsEvu5Z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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