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蘇塔古斯的呼吸如同冬日裏的殘燭,微弱地搖曳著,最終歸於寂靜。他逝世的消息像一陣寒風,迅速吹遍了愛西尼的土地,也很快傳到了羅馬財務官卡圖斯·德基安努斯的耳中。這位被派駐不列顛尼亞的財務官,以其貪婪和冷酷而著稱,他早已將富庶的愛西尼視為自己囊中的獵物。
普拉蘇塔古斯的遺囑被送到他面前時,他輕蔑地笑了。對他而言,這份文件不是盟友的請求,而是一個已死之人軟弱的哀鳴。他根本無意遵守其中的條款。皇帝遠在羅馬,而不列顛尼亞的財富,則近在眼前。
他帶著一隊百夫長和士兵,如同一群餓狼,闖入了愛西尼的王宮。他們無視凱爾特人的傳統和禮儀,徑直踏入那屬於女王的殿堂。阿德荻亞身著喪服,莊嚴地坐在丈夫的王座旁,她的兩個女兒,艾莎和伊妮德,緊緊地依偎在她身邊,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普拉蘇塔古斯王,」卡圖斯用傲慢的語氣開口,故意不稱呼阿德荻亞為女王,「在他那份可笑的遺囑中,將一半財產獻給了皇帝。我代表羅馬,前來接收屬於我們的東西。不僅如此,他生前所欠下的所有債務,現在也該一併清償了。」
阿德荻亞站起身,身姿挺拔如寒冬的松樹。她的聲音冰冷而清澈:「我丈夫是羅馬的盟友,不是它的奴隸。他的遺囑是希望換取皇帝的庇護,而不是讓你們來掠奪他的王國。至於債務,那是你們的放債人設下的陷阱,我們不會承認。」
卡圖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怒意。「一個蠻族女人,也敢質疑羅馬的法律?」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開始清點宮殿裏的財物,將金銀器皿、精美的織物和武器一一搬走。他們甚至闖入了部落貴族的家中,搶奪他們的私有財產,宣稱這一切都是為了「償還國王的債務」。
反抗的聲音立刻響起,但隨之而來的是羅馬士兵冰冷的劍鋒。幾名試圖抵抗的愛西尼貴族被當場斬殺,鮮血染紅了王宮的地面。
阿德荻亞的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看著自己的人民被欺凌,家園被洗劫,心中的悲痛化為熊熊燃燒的怒火。「住手!」她怒吼道,聲音在殿堂中迴響,「你們的暴行,必將受到眾神的詛P!」
卡圖斯走到她面前,眼神中充滿了惡毒的快意。「神?在這片土地上,羅馬就是神!而妳,不過是一個失去丈夫庇護的女人。」他轉頭對身旁的百夫長下令:「讓她明白,違抗羅馬的下場是什麼。讓她知道,鞭子比王冠更有力量。」
士兵們抓住了阿德荻亞,將她拖到庭院中央,剝去她的上衣,將她綁在冰冷的石柱上。冰冷的空氣和屈辱感讓她渾身顫抖,但她的眼神依舊倔強,像一頭絕不屈服的母狼。
皮鞭呼嘯著落下,每一鞭都在她白皙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劇痛鑽心,但阿德荻亞緊咬牙關,沒有發出半點求饒的聲音。她將這份疼痛,連同那份無盡的屈辱,深深地刻進了靈魂裏。她抬起頭,碧綠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卡圖斯,那目光如淬毒的匕首,讓後者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然而,更大的暴行還在後面。卡圖斯為了徹底摧毀愛西尼人的尊嚴和反抗意志,下達了更為殘酷的命令。他指著嚇得瑟瑟發抖的艾莎和伊妮德,對士兵們說:「國王的女兒們,也該『學會』服從羅馬。」
慘叫聲撕裂了空氣。阿德荻亞目睹了自己的女兒們,那兩個尚未成年的公主,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野獸般的羅馬士兵拖入房間,遭受了最殘酷的凌辱。那一刻,她心中的某些東西徹底碎裂了,又在廢墟之上,以仇恨為基石,重新鑄造成了某種堅不可摧的東西。
當士兵們解開繩索時,阿德荻亞倒在地上,身體因劇痛而痙攣,但她的精神卻異常清醒。她爬向自己受到驚嚇、衣衫不整的女兒們,將她們緊緊抱在懷中。她沒有流淚,淚水早已在心中蒸發,化作了復仇的岩漿。
她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用古老的凱爾特語立下血誓:「風神、雷神、大地之母,聽我阿德荻亞的誓言!羅馬人施加在我身上的每一道鞭痕,施加在我女兒們身上的每一分屈辱,我將以百倍的鮮血來償還!我將成為他們永恆的噩夢,我的戰車將碾過他們的城市,我的怒火將燒盡他們的鷹旗!」
那天,愛西尼的王宮寂靜無聲,只剩下一個母親低沉而可怖的誓言。羅馬之鞭,不僅抽打在了一個女王的身體上,更抽醒了一個民族沉睡的怒火。一場席捲整個不列顛尼亞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rw5X7ze4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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