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海E-0 ～在這個生得計畫、死得隨機的世界，我成了最大意外～ - 番外篇：真心相伴(1/2)

銀海星上。

大約四、五十年前。

從地球回來後沒多久，三十七號就成為了為菲爾女士。

大多行政人員其實並不清楚，三十七號到底是怎麼成為菲爾女士的？

只有領導人知道——

那是因為她認識了林忠浦，懂得愛，也為銀海文明的未來，提供了另外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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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

地球還沒亂到徹底不能看。

至少在林忠浦那座舊四合院裡，夜色依舊有夜色的樣子。

老牆斑駁、灰瓦沉靜。

院裡那棵上了年紀的樹，把影子落得東倒西歪。夜風穿過天井時，帶著一種舊木頭、一點茶氣，還有一點說不清是時代太老，還是人心太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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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

新增添的大屏幕電視還亮著。

螢幕上，一對地球男女正在裡面哭得死去活來，背景音樂拉得極滿，彷彿不哭上一整首插曲，就不足以證明愛情的偉大。

片尾終於播完。

最後出現，「影片分類︰舊時代韓劇」的字幕。

林忠浦拿起遙控器，將聲音按小了點，淡淡道︰「演完了。」

坐在一旁的菲爾女士卻還望著螢幕，神情專注，像是在思考某種高階文明模型。

過了兩秒，她才輕聲說道︰

「真是感人。」

林忠浦側過頭看她。

「哪裡感人？我只看到他們一直在原地繞圈。」

「很多地方都感人。」菲爾女士說得很認真，「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你們地球人在兩性互動上的言語系統，很有意思。」

林忠浦沉默片刻。

「我記得妳剛才還說，不覺得有什麼好看。」

「前半段確實普通。」菲爾女士轉過臉來，看著他，語氣平穩地像在做學術報告，「但後半段，兩人跨過「最後一線」之後，整體劇情張力明顯上升。」

林忠浦手一頓。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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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女士今日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模樣，而是有點小女孩狀。看起來精緻、無害，還很容易讓人忘記她一句話，就能調動這整座城市的權限。

可正因為她能用這樣一張臉，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才更加令人頭疼。

林忠浦看著她，忽然覺得，銀海文明能走到今天，大概也不是完全沒有理由。

有些文明之所以麻煩，並不是因為他們冷血。

而是因為他們開始學習人類，偏偏又學得過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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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風聲很輕。

四合院裡安靜了一會兒。

菲爾女士先開口。

「那扇「門」，關了。」

林忠浦嗯了一聲。

「可惜了。」他說。

菲爾女士看著他，問道︰

「可惜什麼？」

林忠浦望著半掩的木門外，那方被夜色浸得發沉的小院，語氣很淡。

「可惜了我的親朋好友舊部……」

他停了停，又道︰

「也可惜了妳。」

菲爾女士的眼神微微一動。

她極少在這種時候立刻接話。並不是不會，而是她知道，有些話一但接得太快，就容易顯得輕。

所以她只是看著他，片刻後才換了個話題。

「我見過周首席。」

「我知道。」林忠浦道。

「他看我的眼神很強烈。」菲爾女士若有所思，「不像單純地戒備，倒像恨不得把我拆開來看。」

「你和他有仇？」菲爾女士好奇問道。

「沒有。」

「那他為什麼這麼恨你身邊的一切？」

林忠浦苦笑了一下。

那笑意極淡，幾乎不算笑。

「因為他總想做權力的主人，卻不知道自己早成了權力的奴僕。」

菲爾女士聽完，安靜的點了點頭。

像是在心裡默默給這句話打了個分。

然後她又問︰

「那你還把「人類最後保底機制」交給他？」

林忠浦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並不驚訝。

像是早知道，她什麼都知道。

「只有交給他這種人，」他淡淡道，「才能最有效地對付你們。」

菲爾女士低應了一聲。

「這倒也是。」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半分不悅，甚至還帶著一點坦率的認可。好像身為被防範、被針對的那一方，也不妨礙她承認這步棋下得確實漂亮。

況且「人類最後保底機制」也不是只能有一個的。

只是這點，兩人都沒有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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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燈光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忠浦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早。」

菲爾女士聽出他說的是什麼，眼裡難得露出一點真實的意外。

「你不是最希望「門」關閉的人嗎？」

「是。」

「那你在嘆什麼？」

林忠浦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周致遠接下來一定會清算。」

「和我有關的，和我站在一起的，甚至只是和我說過話、被他記住的人……都不會好過。」

說到這裡，他終於看向她。

那眼神很深，卻不重。

像一個活得太久、看得太多的人，連歉意都已經學會放得很輕。

「我老了。」他說，「沒剩多少年可活，卻還是把妳也拖了進來。」

菲爾女士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總算承認在意我了。」那笑意不重，卻帶著某種很少見的柔和，「能聽到你親口說出在意我兩次，還真是不容易。」

菲爾女士接著道︰

「不過，我很喜歡你們人類的一句話，你想不想聽？」

林忠浦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哪一句？」

菲爾女士答得極穩。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林忠浦安靜了。

他這一生，歷經戰場、政局、文明碰撞，什麼荒唐事都見過。可在自己的舊四合院裡，聽一位異星文明高位者，用如此正經的口吻，說出這麼一句地球俗諺，仍讓他一時不知該從哪裡駁起。

她的心意，他懂；所以他不想駁斥，但心底又很想駁斥她，好讓她早些離開自己。

在私，他真心不希望菲爾女士淪為階下囚，被折磨凌辱；在公，他又實在不想讓一位銀海文明高位者，就這樣被放虎歸山。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VmRmB6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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