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海E-0 ～在這個生得計畫、死得隨機的世界，我成了最大意外～ - 第十九章：人類高層(2/2)

見著周致遠那狂熱的神情，六一六號忽然問道︰

「聽起來，您像是個壞人？」

周致遠又笑了。六一六號的問題，總是能讓他冷靜下來；而回答她，又總能讓自己感到無比愉悅。

「好壞是相對的。」

「就像對地球人類來說，林忠浦是好的；但對我來說，林忠浦卻是壞的。」

「又比如說，你們打算殖民地球，對人類來說，是壞的；但對我來說——」周致遠舉起酒杯，「結果好到不能再好。」

六一六號又沉默了下來，像有許多信息需要消化。

周致遠也不急，只是喝著小酒，靜靜地打量到她。

只覺得銀海星人就是精緻。

雖然，六一六號比不上菲爾女士那種經過歲月與權力浸透的風韻美，但她有另一種東西。

乾淨。

單純。

近乎空白。

像一張還沒被寫滿的紙。

而這種紙，對一個即將步入老年、壓抑太久的人來說，總是特別有吸引力。

六一六號再問道︰「那林將軍呢？」

周致遠淡淡說道︰「等大局已定後……我會將他貼上反叛的標籤，然後定他的罪。」

六一六號微微抬眼，只覺得不可思議。

即便是她這個銀海星人都知道，林忠浦一直是銀海文明入侵的最大阻礙，竟然會被人類自己貼上反叛的標籤。

說到此，周致遠有點自語的重複道︰「是的，反叛罪。擅自動用衛星軌道定位砲，以足以處死他——」但他好像還覺得不夠，語氣平靜地拉長道︰「還有他的家族、朋友、舊部，以及和他有關的所有人。」

六一六號愣住了。

看著周致遠變得越來越猙獰的面孔，第一次感覺到一種情緒。

巨大。

黑暗。

像深海……

她不知道那叫什麼。

但很強烈。

令她心跳加速。

見周致遠最後厲聲說道︰「他不死。我不安心。」

六一六號罕見地吞嚥了下口水，「所以，林將軍是錯把權限交給了您？」

聞言，周致遠看向她，忽然又笑了。

這一瞬間的前後落差，讓六一六號瞠目結舌。

「妳以為他不知道？」

他再次透過落地窗，看向遠方城市。帶著惋惜的口吻，說道︰「我們鬥了一輩子。」

「他很清楚交出來後，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那他還選擇交給您。」六一六號不解道。

越聽，她就越感覺不能理解林忠浦這種人。

周致遠回答︰「因為他知道，對付你們銀海文明，我這種人——才是最合適的。」

「也因為，他是——林忠浦。」

他忽然大笑，又像是自嘲，或許是感到以後的樂趣會少了許多。

與天鬥、與地鬥、與林忠浦鬥。

這麼多年，他最恨的人，偏偏也是最懂他的人。

如今這盤棋真正走到最後一步，往後大概再也不會有人，用那樣的眼光看穿他；也再不會有人，能那樣壓著他、逼著他、讓他不得不裝成另一個樣子。

周致遠心想，胸口深處那股熱，像燒得更厲害了些。

既是野心、也是慾望。

他口中喃喃唸道︰「林忠浦呀，林忠浦……就讓我用這杯酒為你餞行吧！」言罷，他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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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六號看著這樣的周致遠。

她忽然發現——這個人身上的情緒，帶有惡意的冷，卻又像火、又像深淵。

原來火在什麼都沒有的冰冷黑暗裡，還是可以燒得如此漂亮。

她第一次感到一種奇怪的興奮。那種感覺一直延伸，甚至到了物理層面上的。

她用憧憬的眼神，注視著周致遠。

片刻後，才輕聲說道︰

「您現在看我的眼神——」六一六號拉長了聲音，「像充滿了慾望。」

周致遠沒有否認。

他只是放下酒杯，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低聲問道︰

「當初，將我請出緊急應變會議室時，妳還記得對我說過什麼話嗎？」

六一六號點頭︰「我說，您好，周首席。我會服從您的一切指示。請讓我陪同您回家，處理剩餘問題。」

「一切？」周致遠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了些。

「是。」她點點頭。

「包含私人問題？」

六一六號看著他，沒有閃躲，答道︰

「是的。」

周致遠伸手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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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碰到她的瞬間，他忽然清楚意識到，自己壓抑了太久。

不只是權力，不只是報復，不只是翻盤後那種站回高處的暢快。

還有更原始的東西。

食、色、支配、掠奪、佔有。

那是每個人類身上最底層、也最古老的本能。只不過有些人一輩子被規則壓著，有些人則會在時機成熟時，毫不猶豫地釋放出來。

而現在，林忠浦不在他面前了。

再也沒有人能壓著他了。

眼前這名來自銀海文明的女性，對他而言，也從來不只是單純的女人。

她可以是勝利的證明，也可以是利用的工具，更可以是能被擺放、被使用的戰利品。

也是他今晚，最想先徹底據為己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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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抵抗嗎？」周致遠低聲再問。

六一六號微微偏頭，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兩秒，她才回答︰「如果您希望我抵抗的話。聽說有些人類，會因此更加興奮。」

周致遠大笑道。

一把將她抱起，朝內側的寢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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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春色旖旎。

窗外城市燈火如海。

遠方的城市仍在動盪。

但在這棟奢華的宅邸中，卻是一位未來的獨裁者正在誕生。

而銀海文明，也在這一夜，第一次真正學懂了——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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