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海E-0 ～在這個生得計畫、死得隨機的世界，我成了最大意外～ - 第十九章：人類高層(1/2)

夜色沉沉。

每當夜色壓在城市上空，總顯得首席執政官——周致遠宅邸，更加的燈火通明。

這座私人莊園落坐在城市最昂貴的區域。

大片草坪被修剪得如同數學圖形，噴泉在中央循環流動，白色雕像佇立在水霧之中——每一件看起來都價值不菲。

錢、權力、聲望。

這些東西，在這裡被精心展示。

周致遠站在二樓與寢室相連結的書房落地窗前，看著遠方城市的光。

整座城市像一盤棋局。

可以讓他俯視、控制、掌握——

周致遠很喜歡這種感覺。

因為這才是權力該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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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鋪著厚重地毯。

牆上掛著幾幅複製的名畫。

酒櫃裡擺滿昂貴的酒。

周致遠拿出了一瓶陳年紅酒，慢慢倒入酒杯。

他今晚心情很好。

非常好——

此時，他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名容貌靚麗的銀海星女性走了進來。

她的步伐安靜簡練，每一步都像踩在同一條直線上。

進入書房時，她微微欠身，恭敬叫道︰「周首席。」她的聲音清麗，行為舉止像一個受過完美訓練的秘書。

直到她抬頭，看到周致遠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時，才感到周致遠的氣氛和之前大相逕庭。

她觀察到周致遠，道︰「周首席，您的眼神變了。」

周致遠笑了一聲，「怎麼變了？」

「變得好像在看戰利品一般。」她如實回答道。

周致遠沒再接話，反而問道︰「妳有名字嗎？」

靚麗的銀海星女性搖搖頭，道︰「沒有。」

「我是第六批來到地球的，編號六一六號。」

周致遠聽聞，心中略為估算了一下，「銀海星最後一批移民是十五年前的第五批；所以——妳是走那道「門」來的？」

六一六號點頭，道︰「是。」

周致遠端起酒杯，慢慢晃動。

酒液在燈光下閃著琥珀色。

「那妳知道，「門」關起來了嗎？」

六一六號愣了一下。

她明顯不知道這個消息。也不知道，周致遠是如何在她的監視與陪同下，搶先拿到的消息。

像是察覺到六一六號的動搖，周致遠語氣平淡的道︰「別擔心。對妳，還不至於讓我需要說謊。」

方才，他手下已經控制住沈星璃及李綺雯，該問出的話，也都問得差不多了。

周致遠望著她，慢慢道︰「所以現在，你們的倚仗已經消失了。」

書房一瞬間變得死寂。

六一六號站在那裡，沒有後退，也沒有慌亂。她像是在處理一筆剛送進系統、還來不及完成分類的新資料。

片刻後，她只問了一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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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六一六號的反應，周致遠也沒有意外。

對銀海星人來說，效率、秩序、執行，才是他們孰悉的語言。像這種需要拐彎、需要咀嚼、需要在話外再聽一層的東西，他們本來就不擅長。

特別是，對一個連名字都還沒有的銀海星人來說。

周致遠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換了個話題。

「昨天晚上，林忠浦才將「人類最後保底機制」的權限也交給了我，妳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六一六號當然知道最後的五星上將林忠浦大名，那是位連菲爾女士都不得不認真對待的人類。

六一六號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道︰

「代表——林將軍很信任您？」

周致遠像被她這個回答給弄笑了，說道︰「不，他是我最大的政敵。打壓了我三十幾年。」

「那他為什麼會選擇交給您？」六一六號不解道。

周致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望向窗外，像是在看一個很久以前的影子。

過了一會，他才慢慢開口。

「我其實很佩服他。一輩子為這顆星球、為人類付出……在他眼中，只有大義。」

語氣中，帶有著諸如感慨等的複雜情緒。

但忽然，他的話鋒一轉，顯得有些激動︰「但那是圖什麼！不為財、不為權，搞得自己清清白白、高高在上，跟個聖人似的；卻讓下面的人活得如此彆扭。」

「自己不喝湯，搞得別人也不好喝湯。」

「所以我也很恨他。恨他處處牽制我、處處於我作對……」

說到最後，周致遠語氣裡終於透出了一點壓不住的狠意。

像夜色深處，某條毒蛇終於吐出了信子。

六一六號安靜地看著他。

她其實聽不太懂周致遠說的話，但她還是初次見到向來沉穩老練，連在會議室裡都像戴著面具的男人，如此失態的模樣，眼神中不禁泛起了異樣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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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單純的憤怒。

更像是某種壓了太久，終於裂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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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周致遠傾瀉過後，又恢復成他一直以來的沉穩模樣。

「不好意思，讓妳見笑了。」

六一六號搖搖頭︰「我並沒有看到您在笑，只覺得您很興奮。」

周致遠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看著六一六號頂著一張靚麗的面容，卻說著如此無知的話，實在讓人很難不覺得有趣。

但就是這種無知的純白，讓他越發覺得，銀海文明真的很好對付。

而越好對付的對手，他越是喜歡。

周致遠嘆了一口氣。

面對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讓他找不到絲毫成就感，遂把話說得明白一點︰「因為我賭對了。」

「我故意輕易地交出城市權限，讓局勢失控，逼得林忠浦不得不動用「人類最後保底機制」。」

周致遠臉上帶著愉悅的神情，「能讓我這個陰謀家使用陽謀，林忠浦也該感到榮幸才是。」

六一六號想了想，「所以您是賭，林將軍會不會將權限交給您？」

周致遠道︰「那不算賭。當我知道來的是菲爾女士時，我就知道，林忠浦必然會將權限交給我。」

「為什麼？」六一六號不解。

周致遠唇角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

「因為我知道，菲爾女士就是當年的三十七號。」

「而且我還在會議室中，親眼見到她了。」周致遠想到當時的場景，抿了口酒，「菲爾女士確實讓人感到驚艷，我想這樣的人物，當年和林忠浦不可能沒有一點故事。」

「加上林忠浦也終身未娶。」

周致遠說到此，再次冷笑，一付勝券在握的樣子。

「聽起來，您很了解林將軍？」

周致遠像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小孩一般，淡淡道︰「妳要知道，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家人或朋友，甚至不會是你的伴侶，而是你的敵人。」

六一六號覺得很有道理，默默將周致遠這句話牢記心中。

於是又問︰「那您賭的是什麼？」

周致遠看向遠處天邊，「我賭的是——「門」到底會不會關閉。」

若「門」沒有關閉，喪失權限的周致遠也只能繼續潛伏，虛與委蛇。雖然下場不會太悽慘，但喪失權限對他來說，卻是比死還要難受。

所以他賭了。

賭上整座城市，甚至賭上整顆星球，賭上了人類命運，就為了博一個自己能重新翻牌作主的機會。

至於為什麼敢賭——

有一件事，周致遠沒有說，也不想承認。

他敢下這麼重的注，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為他相信林忠浦。

相信那個老東西，就算到了最後，也還是會選一條最有利於人類的路……

然而，一切比他想像的還要順利，順利到讓不太相信玄學的他，惶惶之中都有一種「天命在我」的感受。

「而「門」就在剛才，真的關了起來。」周致遠低聲道，「當真是天助自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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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六號雖然還是有些聽不懂，但看著周致遠如此自滿、且自信的神情，竟感到自己情緒也跟著漸漸高漲了起來。

周致遠身上，像是有一種危險的、明亮的、會把別人也一起捲進去的火。

只是一點點，卻讓她體內那些原本幾乎不存在的波動，也跟著起了變化。

她第一次，對一個人類接下來要做什麼，產生了期待。

「那您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周致遠瞥了她一眼，也不設防道︰「很簡單，進行全面抗爭。」

「在沒有後援的情況下，我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把你們的勢力全部清除。」

他就像在說一件輕描淡寫、無關痛癢的事。

彷彿不論出現多少死傷，只不過是桌面上某份應當儘快簽完的公文。

「您會……殺了我們？」六一六號忽然感到——眼前的人，好像比他們銀海文明更冷。那是一種黑暗所帶來的冷。

「殺了你們？」周致遠蔑笑，也很滿意六一六號剛才的反應。雖然只是微微地顫抖了一下，但還是被他注意到了。

「當然不會。那不是給星際法藉口嗎？」他看著六一六號，「不論付出多少犧牲，我都會嚴格下令活抓你們，然後軟禁你們，再來——展示你們。」

周致遠的眼神慢慢變得炙熱，最後道︰「甚至收藏。」

六一六號沉默了一會，結合前因後果，思考了半天，這才終於理解到周致遠的謀劃。

「所以平定這場動亂的你，會成為英雄。」

周致遠點頭，接著道︰「而我，本來就是下一任最有機會成為大統領的人。」

「加上這場動亂——」他拉長了聲音，「我還會成為歷史上「最有權勢」的大統領。」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xbhCmtR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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