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出這個名字時,反應最大的是綠洲老闆。他碰的一聲從櫃台後方站起,手中的書落到地上。
「你、你說什麼?」他瞪圓雙眼吼道,「那個想殺我女兒的人...是索姆斯?」
「是的。」
我點點頭。也難怪他會激動成這樣,畢竟綠洲和索姆斯有生意往來,誰能想到試圖殺死女兒的連環殺人魔,竟然一直在自己四周呢?
同樣感到不敢置信的,還有和米拉一樣是果汁攤常客的奧托,他回過神也立刻問道:
「可、可是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殺米拉?」
「不好意思,這部份目前我也還不清楚。」我老實的承認,「所以我才會和你們約在這裡見面,就是希望能問問米拉和老闆,或許在知道獵耳鬼是誰後,能想起其他的細節。」
只可惜米拉不在現場,而坐過來我們這桌的老闆在思索一番後,也是想不到原因,看來這部份還是只能去問索姆斯了--當然,前提是他們認同我的推理的話,奧托很快就提出第一個質疑點:
「可是米拉不是有看到獵耳鬼是筑人嗎?索姆斯是獸人啊!」
看來被我猜中了,索姆斯果然是獸人。烏兒他們驚訝的看向我,因為關於獵耳鬼真實身份的關鍵點其實就在這裡。
「他是獸耳型獸人嗎?」我問道。
「是的。」綠洲老闆點點頭,「雖然他總是戴著草帽蓋住耳朵,但我曾看過他摘下帽子後,頭上有對獸耳,所以應該不會錯。」
「是像烏兒這樣嗎?」
我指向身旁的烏兒,她現在也還戴著那對假獸耳。奧托和老闆滿臉困惑,而巴特則立刻就明白我的意思。
「他戴了假獸耳偽裝是嗎?」他皺著眉頭問道。
「沒錯。」我解釋道,「這就是為什麼明明米拉目擊到獵耳鬼是筑人,卻一直找不到嫌疑人的原因,因為他在日常生活裡,都是以獸人的身份露面。」
奧托和老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巴特鬍子下卻哼了一聲。
「原來如此,這是很有意思的想法。」他對我露出惋惜的眼神,「但很可惜你說錯了。索姆斯•厄塔的確是獸人族沒錯。在米拉小姐遇襲後,我們就調查她周遭的人事物,其中也包含她常去的店,而經過我們確認身份牌和營業證,索姆斯•厄塔確實是獸人無誤--順便一提,他的身份牌沒有偽造。」
他補充這一句,似乎是認為我或其他人會提出偽造身份牌的可能性,但烏兒和暴風之狼都沒出聲,只是將目光轉向我。
「如果說,」我淡定的說道,「獵耳鬼本來就是獸人呢?」
聽到我這麼說,巴特本來有些嘲諷的眼神變成了困惑。其實我上午和其他人討論時,尼克就有質疑偽裝的可行性,因為人要長期偽裝另一個的身份生活是很困難的,只要一些本能習慣或是小細節沒注意,就會使身份曝露了。
但如果他並不是偽裝成「別人」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巴特蹙眉看著我,「你是說,獵耳鬼本身就是獸人,卻還要戴假耳朵偽裝?這說法不是前後矛盾嗎?」
「這就是事件中的盲點。」我小心翼翼的解釋著,努力不讓自己結巴,「因為獵耳鬼在犯案時沒有使用幻術做偽裝,所以我們都認為獵耳鬼是筑人沒錯,調查時只要看身份牌,就可以確認對方有沒有偽裝成其他種族來逃避搜查。但沒想到的是,獵耳鬼的確有做偽裝,不過並不是裝成別人,而是裝成自己--或著該說,扮成他原本的樣子。」
「他原本的樣子...偽裝...假獸耳...」巴特喃喃唸著,突然臉色大變,「等一下!你是說獵耳鬼他--」
「--他雖然是獸耳型獸人,但卻沒有外耳,為了不被發現才會戴上假獸耳或草帽隱瞞。」我接過他的話說下去,「所以當時沒戴眼鏡的米拉才會看錯,因為沒有外耳的獸耳型獸人,外觀看上去就像是筑人一樣。」
巴特細長的雙眼瞬間瞪大,奧托和老闆也是滿臉震驚。有研究指出,連環殺人魔之所以會執著於特定的目標,或是有著如儀式般的犯案方式,是源自於過往的遭遇留下的心理創傷--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英國的開膛手傑克,有說法說他是因為憎恨妓女,或是嫉妒女性能懷孕,才會將受害者開膛破肚並將子宮挖出。
獵耳鬼也是如此。我猜他的耳朵應該是以前被筑人奪走,所以他才會都只對筑人下手,也才會這麼執著要砍下受害者的耳朵。其實我早該察覺到這些,但卻被筑人、倖存者這些線索吸引注意,忽略了站在犯人的角度思考。總之聽完後,巴特似乎有些被說服,開口問道:
「那麼證據呢?你有能作證這個推理的證據嗎?」
「當然有!」烏兒立刻答道,「我們有去夢之屋詢問,這個『迷惑之耳』在半年前上市,當時購買交易紀錄中就有索姆斯•厄塔這個名字。」
「還有喔~」尼克用手指輕敲桌面,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微笑,「據夢之屋的店員所說,索姆斯•厄塔是店裡的常客,幾乎每隔幾天就會到店裡消費,因為只有那家店有賣他喜歡的零食,但自從案發後,他有整整六天沒有再來了--可能是怕被調查局盯上吧。」
「此外,」泰卡接著說,「昨晚在追擊時,我曾非常靠近獵耳鬼,那時我有聞到他身上有水果的香氣。」
「沒錯,索姆斯都是用風魔法切碎水果來做飲料,身上常有水果的香味。」奧托面色凝重的附和道,「如果這氣味符合的話...足以佐證他是昨晚襲擊墨宇的獵耳鬼。」
「另外,昨天翼虎襲擊時,我為了救索姆斯有將他推開,那時他的草帽掉到地上,但我卻沒有看到他的獸耳。」我最後說道,「這就是索姆斯襲擊我的原因。他昨天聽到我們聊天,知道我們住在綠洲,而且在追捕獵耳鬼,結果又被我看到真實面目。雖然我當時以為他是筑人,但他應該是擔心我如果之後提起此事,他的偽裝就會被發現,昨晚才急著要將我滅口吧。」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他昨晚的襲擊,我根本不會察覺到獵耳鬼是我這兩天曾見過的人,也不會察覺到我和米拉有去過果汁攤的共同點,進而對他起疑心了,可以說是自掘墳墓--如果我沒被殺的話啦。
我的推理到此就結束了,接著就看巴特怎麼判斷。依照拜斯農的法規,這些證據雖然無法直接證明索姆斯是獵耳鬼,但已經可以證明他的嫌疑,而泰卡的證詞更足以證明他昨晚曾襲擊我,調查局能以此將他帶回去調查,也就能找到更多他是獵耳鬼的證據。我們所有人都看向巴特,而他立刻就做了決定。
「你們立刻前往市集索姆斯•厄塔的果汁攤!」只見巴特拿出傳訊石,用與之前不同、帶有威嚴的語氣下指示,「說有事需要他協助調查,我等等帶證人過去和你們會合。還有...」
他轉向奧托,眼神似乎意有所指,「為了以防萬一,也請警備隊加派人手到市集巡邏,如果發現有人行跡可疑請立即盤問,必要的話可以當場拘捕。」
「是!」
我長舒口氣,突然感覺全身都放鬆不少。其他人也對我投以讚賞的眼神,尼克捶一下我的肩膀,烏兒則湊過來興奮的說道:
「太好了呢,墨宇!」
「是、是啊。」
雖說我們其實還沒有抓到獵耳鬼,但我還是忍不住也笑出來,有股暢快感從胸口一路衝到頭頂--這就是發現真相的快感嗎?這時我才發現,我桌子下的右手依然被烏兒牽著,烏兒此時也正好低頭看過去。
「抱、抱歉!」
我趕緊將手抽回,然後回頭瞥了一眼坐我另一邊的尼克,他應該沒看到吧?但就在這時巴特突然冒出一句:
「蛤?攤子沒人?」
咦?我們驚愕的看向巴特,他繼續對著傳訊石那頭下指示,然而傳來的還是壞消息:
「那住處呢?記得他就住在攤子旁...也沒人應門?」
突然,我感覺全身一震,一個可怕的可能性在腦中冒出。如果攤子和住處都沒人的話,那會不會--
「該死!」尼克對著桌子重重一拳,「這個傢伙逃跑了!」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julk1pWn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