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才說你頭腦好的。」回去旅館的路上,泰卡認真的和我說,「我現在要改成這句:你根本是個瘋子。」
「就是說嘛!」葛麗克立刻跟進,「我剛剛被嚇得差點心跳停止耶!怎麼會有人瘋到和調查局談條件?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抱、抱歉...」
面對他們的指責,我只能不斷道歉,但剛剛是真的沒有其他辦法。調查局已經聽到烏兒喊我的名字了,無論我有沒有登記,他們都會去查在公主身邊的這個男性是誰,我身份不明一事早晚會被知道,既然如此不如先進行協商,以此展現我...不,展現烏兒的價值。
巴特之所以會用那種恭敬又模糊的態度對烏兒,是因為他認為烏兒可能會繼承皇位,可以在範圍內賣點人情,是誰都不會得罪的投機主義者。現在我答應幫他找獵耳鬼,不論結果是成功還是失敗,他自認為手中都會有烏兒的把柄,若碰巧有成果,還能解決獵耳鬼這個麻煩,對他而言怎樣都不虧,所以就暫時隱瞞我的事情。
但是...我看著正笑著安撫葛麗克的烏兒,胸口愈覺沉重。到頭來,我還是扯到她後腿了。
「對不起。」
「唉呀,墨宇陛下~」烏兒尖著嗓子,模仿巴特的語氣拍拍我的肩膀,「您千萬別這麼說~我們可是很需要您那聰明、出色的智慧呢~」
「......」
「好了啦,我根本就無所謂啊!」看到我的眼神,烏兒也正色說道,「反正我對皇位、權力什麼的也沒興趣,他要怎樣做都沒關係!難得表現的這麼帥,繼續維持嘛~我們還要靠你抓獵耳鬼耶!」
...是啊,這就是烏兒絲蒂•拜斯農。巴特以為他手上有烏兒的把柄,但對皇位沒興趣的烏兒來說,這把柄對她的傷害非常小,我也是明白這一點才敢這樣做的。
但理性上明白...內心還是覺得很愧疚。
「不過我比較好奇的是,」一直沉默的漢斯突然開口說道,「墨宇為什麼寧可和調查局談條件、也不願簡單做個登記就好?你的身份是有什麼原因,不能讓調查局知道嗎?」
呃,該來的還是來了。泰卡和尼克轉頭看向我,就連葛麗克這次都沒有反駁她哥哥。他們都在等我的答案,但我根本還沒想好要怎麼回答。編個謊言嗎?不行,拙劣、沒有根據的謊言很容易就會被拆穿,造成反效果;那談條件呢?也沒用,他們和調查局不同,沒有地方可以讓我見縫插針...這樣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抱--」
「抱歉了,各位。」
咦?身旁的烏兒突然開口,所有人目光都轉向她。
「這個原因,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向你們解釋。」
「烏--」
烏兒朝我舉起手,要我先別說話。她的語氣誠懇,碧藍雙眼透著堅決、請求,和一絲警告。
「我向你們保證,墨宇既不是通緝犯也不是十字使徒,更不是壞人--這點和他搭檔的我最清楚了。所以大家先到此為止,別過問下去了,好嗎?」
不知是聽到她說的話,還是看到她的眼神,四人一時間都陷入沉默,而我也在這時明白烏兒的做法:面對連皇室也能做調查的調查局,她能隱瞞方式不多;但如果是資訊被限制的一般民眾,她就可以糊弄過去--即使是冒險者,他們能到手的情報也有限,不然這兩天我們也不用辛苦的去打聽情報了。
我想烏兒的話,應該已經在他們的腦中引來無數的猜想,而這些推論大概都會導向一樣的結論:烏兒信任墨宇,而墨宇的真實身份,是個皇室寧可冒風險,也不惜對調查局隱瞞的重要機密。雖然這有很多種意思,但如果是能和烏兒像朋友般相處、信任烏兒為人的他們,就會認為我和烏兒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只能隱瞞。
但這前提是他們也信任烏兒。如果他們對烏兒抱有其他想法,就算現在不追究,還是在他們心裡埋下了恐懼和懷疑的種子。好在尼克很快就點點頭說道:
「嗯~我想也是。如果墨宇真是通緝犯或恐怖份子,一定會準備個假執照之類的在身上,而不會傻傻的讓調查局注意到自己。」
他拍拍我的背,那雙戲謔卻又帶著信任的眼神,讓我感覺他一定自以為明白了什麼。聽尼克這麼說,泰卡也呼口氣。
「唉,那就這樣吧。」他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同情嗎?「以後你還是小心點,這種事再來一次可受不了。」
「抱歉了,墨宇。」
漢斯竟然還和我道歉,而葛麗克也立刻反唇相譏。
「哼!還知道要道歉的話,以後就給我閉上嘴,少去管他人隱私。」
「剛剛發生那種事,任誰都會好奇吧?」
看兩人一如既往的鬥嘴,這件事似乎真就到此為止了,不過我很好奇,他們到底是把我當成什麼人了?烏兒此時輕輕一笑,低聲在我耳邊說道:
「尼克以前待過帝國調查局。」
帝國調查局?那在拜斯農可是類似美國FBI的最高調查機構啊!我看著前面手插口袋的紅髮男人,突然理解尼克的推理能力為什麼會這麼好,還會使用降靈術這樣稀有魔法的原因了。
...等等,剛剛尼克看我的眼神、還有他們其他人在尼克開口後才放鬆的樣子,難不成他們是把我當成臥底之類的嗎?
天啊!雖然躲過一劫,但這下真是越弄越複雜了。地球那些穿越類的動漫怎麼都沒說,穿越異世界會有這麼多麻煩呢?
「話說回來,獵耳鬼的事要怎麼辦啊?」前調查員這時說道,「那老頭子只給墨宇兩天的時間,還沒給我們半點情報,而我們花一整天去打聽,卻也沒多少有用的東西,這樣要上哪兒去找獵耳鬼啊?」
「呃,其實關於獵耳鬼,」雖然總覺得會加深誤會,但我還是開口說道,「我已經有懷疑的對象了。」
「...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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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魯爾的夜晚沒有預想中的冷,微涼的晚風吹來,很適合在戶外消磨時光。在享用過豐盛的晚餐後,我、烏兒,和暴風之狼成員決定在綠洲外的露台喝酒聊天(不過我喝的是咖啡,我已經受夠酒了),還邀請已經恢復精神的米拉一起來,然而這時卻來了位不速之客。
「喂!」
低沉冰冷的嗓音從街頭傳來,不一會兒哈魯爾警備隊長奧托•達茲,就板著臉走到綠洲的燈光下。
「哈魯爾現在正實施宵禁!請遵守規定,回到室內並關緊門窗!」
「不是吧隊長?」葛麗克傻眼,「我們連在門口也不行嗎?宵禁又不是軟禁!」
「目前室外仍存在著危險!」奧托冷著臉說道,「獵耳鬼依然行蹤不明、出現第二個殺人犯,還有...」
他眼神冰冷的撇了我一眼,我立刻明白他是來監視我的,因為我在他們眼中還是很可疑,尼克似乎也想到這點,於是毫不留情的回嗆:
「喔,所以外面都已經這麼危險了,您堂堂一個隊長還特地花時間跑來這裡啊?我想我明白為何哈魯爾政府到現在,連獵耳鬼的一根頭髮都找不到的原因了。」
奧托在燈光下的臉色開始漲紅,手緊緊抓著劍柄,正當他想開口時,米拉和幫忙的烏兒、伊索亞端著下酒菜來到露台。
「各位,不好意思久等--誒,奧托?」
「...嗨,米拉。」
一看到米拉,奧托劍拔弩張的態度突然就萎了下去,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我們其他人左右看著他們,沒想到他們竟然認識。
「你今天來得也太早了吧?」米拉瞇著眼看向掛在櫃台後的時鐘,抱怨道,「真是的!提早過來要先說啊,笨狗!」
呃,這個用詞似乎有點不是很好耶。有著狼頭的泰卡一臉尷尬,奧托毛絨絨的獸耳也垂了下來。
「我只是順路繞過來看看而已,」他解釋道,「宵夜我晚點再來拿。」
「是喔?」聽奧托這麼說,米拉表情也緩和下來,「嗯,我知道了。不過話說回來,你也別總吃些隨身口糧啊!阿姨之前才和我說你都不怎麼吃飯,你這樣小心哪天突然暈倒...」
在米拉面前,這位警備隊長就像隻乖巧的黃金獵犬,只能乖乖聽她嘮叨。看他們的互動,再笨的人都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我也總算明白奧托之所以對我這麼戒備,甚至還親自過來這裡察看的原因,也明白為什麼他之前聽到我們住在綠洲時,會有那種反應了。
見烏兒、泰卡、葛麗克和伊索亞都帶著姨母笑,尼克更是狡黠的對自己猛眨眼,奧托臉再次紅起來。其實身為隊長的他,可以找些工作繁忙之類的藉口離開的,但他卻依然傻站著,眼神還不時的在米拉和我之間游移,我突然明白,他是因為懷疑我和放心不下米拉。見他猶豫不決,我插嘴說道:
「對、對了隊長,關於獵耳鬼的事,請問警備隊那邊有知道些什麼事嗎?」
其他人立刻驚訝的看著我,包含奧托,畢竟如果他順著我的話回答,並和我們進行討論,就可以趁機在這裡待久一點,他大概沒想到我會自己幫他找理由吧。
其實這樣幫他對我也沒有壞處,不但藉此得到警備隊對獵耳鬼的調查資料,說不定還能降低他對我的懷疑。不過我這一問,似乎反而使他回想起自己的職責,馬上就切換回嚴肅表情說道:
「抱歉,這部份是機密,按照規定,我們不能隨意公開給其他非相關人士。」
唉,不愧是盡責認真的隊長,果然沒這麼好套話。然而米拉聽完這句話卻不滿的皺起眉頭。
「少來了啦!什麼按規定不能說,其實你們根本什麼都沒查到吧?」
「什、什麼?」聽到米拉這樣說,奧托的嚴肅神情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只能結結巴巴的反駁道,「才、才不是這樣!真的是因為規定才--」
「不是?」米拉以攻擊代替防守,「前幾天才和我保證很快就可以抓到人,結果呢?不但實施什麼宵禁,害喝酒的客人都不能來我們店裡,而且今天還不是有人被殺了嗎?」
呃...我嚥了好幾次口水,坐我右手邊的烏兒則不時拿起空杯子又放下,其他人也都一臉不安,猶豫著要不要逃離這個「戰場」。
「呃--」按規定奧托不能說今天的案件和獵耳鬼無關,只能咬著牙辯解,「我、我們已經查到受害者的身份是昨天從艾拉西斯來的貨船船員,負責在船上看管走私進來的翼虎,目前已經在詢問船上其他人員,很快就會查到線索的!」
「是喔?那真是太好了!」米拉冷哼一聲,「那就祝你們能順利找到人吧,隊長!」
奧托臉色一片鐵青,好不容易才開口說道:
「我該走了,妳自己小心點,千萬別亂跑。」
米拉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嘴上卻依然不饒人:
「...這還用得著你說嗎,笨狗?我自己會注意啦!你自己才小心點,真的遇到獵耳鬼,可別逞強和他打喔!」
「...我知道了,之後見。」
奧托動作僵硬的朝我們做個舉手禮,轉身要走,米拉突然又說道:
「還有,宵夜要記得來拿!不要我特地幫你做了又不來拿,浪費我的力氣!」
聽到這句話,那個已經沒入黑暗的背影一僵,轉頭嘟噥一句「知道了」,就緩緩步出旅館的燈光範圍,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轉角。
等到奧托走遠後,米拉才呼口氣,轉身對我們說:
「不好意思,各位~讓你們見笑了。」
「不會,沒關係!」葛麗克說著,心裡似乎鬆了一口氣,「不過這樣說隊長,他沒事嗎?」
「他?放心,他沒事啦!」米拉邊笑著說邊坐到葛麗克和伊索亞中間,「他雖然從小就很愛哭,但其實也很要強,不然現在也當不上警備隊長了。」
「喔?所以你們已經認識很久啦?」烏兒一臉八卦的問道。
「還好啦,」米拉聳聳肩,「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他就和我弟弟沒兩樣。」
「我覺得他不只想做你弟--噢!」
尼克話還沒說完,就被烏兒和伊索亞各來發肘擊,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只有當事人沒察覺,為了避免尷尬最好還是別亂提。
慘遭左右重擊的尼克閉嘴裝死,而我朝烏兒使了個眼色,她於是順勢問道:
「話說回來,妳好像很關心獵耳鬼的事耶?今天在飲料店也有問我們這件事。」
米拉的臉垮了下來。
「當然啊!」她忿恨的說,「這個該死、神經病又莫名奇妙的變態殺人魔!」
呃,罵得還真難聽呢。
「妳好像...很恨他耶?」烏兒小心的問道。
「我當然恨他啊!我到底做錯什麼了,要這樣對我--」
「這樣對妳?」
聽到關鍵字,我們所有人瞬間挺直身軀,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套話成功了呢。
米拉發現自己不小心說溜嘴,連忙轉移話題:
「沒、沒什麼啦!因為你們看,都是因為他,害我們店裡都沒客人,而且還害奧托變這麼忙--」
「米拉,」我打斷她的話,認真說道,「我們已經知道了。」
「知、知道什麼?」
「知道妳六天前被獵耳鬼襲擊的事,」我盯著她的雙眼,「妳就是那個躲過獵耳鬼攻擊、並看到他是筑人族的倖存者。」
露台陷入沉默,只能聽見遠處的腳步聲和含糊的說話聲。米拉幾次張嘴,似乎是想反駁,但在看到我們的眼神後,只能無奈的乾笑幾聲。
「奧托這笨狗真應該和你們合作的,這樣說不定早就抓到那個變態了...」
她嘆口氣後,很乾脆的說:
「沒錯,我就是那個六天前晚上被砍掉一隻耳朵、還差點被斬首的倒霉鬼。不過你們是怎麼知道的?是因為我今天用只有魔塔學徒才能學的Φράγμα Δίνης(漩渦結界)對付翼虎的關係嗎?」
「還有妳總是瞇起眼睛看東西,」我推了推眼鏡,「妳的視力應該很不好,但卻不戴眼鏡,我就想會不會是因為某些原因戴不了,例如--」
「例如少了一隻耳朵,眼鏡架無處可掛?」
米拉替我說完,我點點頭,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她在被獵耳鬼襲擊後,什麼都看不清楚,才會沒看到獵耳鬼的長相,只透過模糊的輪廓確定他是筑人族;和翼虎戰鬥時也是,因為看不清空中翼虎的位置,只能使用大範圍的多重術式來攻擊。
此外剛剛烏兒到廚房幫忙時,她有偷偷問旅館老闆,米拉說她昨天才在旅館幫忙,那之前是在哪裡做什麼工作?而老闆說她一年前從彩虹魔塔畢業後就在哈魯爾市政府工作,直到最近才因為一些原因而回來幫忙。使用水魔法、待過魔塔、曾在市政府工作,加上失去一隻耳朵,一切都和情報符合。
「那個...」
葛麗克雖然很不想傷到米拉,但還是太好奇了,所以吞吞吐吐的問道:
「所以,妳的耳朵...」
「...請不要嚇到喔。」
我們都點點頭,米拉才緩緩動手拆掉頭巾,雖然有心理準備,但在藍色頭巾被摘下的那一刻,我還是無聲的倒吸口氣。葛麗克驚得捂住嘴巴,尼克則低聲罵了句:「該死的垃圾!」
在米拉的左臉頰上,原本左耳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個洞,外耳殼、耳垂什麼的全都不見了,這讓她的臉顯得左右不對稱。耳洞周圍還有著未消失的傷疤,洞微微縮放著,仍不斷吸收周圍的聲音,更添一種詭異感。
「沒、沒辦法讓耳朵長回來嗎?」葛麗克難過的說,「用治癒魔法...」
「治癒魔法只能加速傷口的癒合,」漢斯冷靜的說,剛剛米拉摘下頭巾,他只有微微皺起濃眉而已,「但做不到像蜥蜴那樣的再生--這已經超出現有魔法的極限了。」
「治癒所的人也是這麼說,」米拉臉上苦笑著,淚水卻已經在眼眶中打轉,「所以我才用頭巾把耳朵遮起來,一方面是為了保密身份,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讓其他人看到我這噁心的樣子...」
伊索亞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烏兒和葛麗克也發出哽咽聲,泰卡搖頭嘆息,尼克則像是把盤子裡的水果當成獵耳鬼似的,用叉子狠狠戳爛。
我心裡猶豫著,雖說我也很同情米拉的遭遇,但我們還需要打聽獵耳鬼的事,只能小心翼翼的問道:
「米、米拉?妳...被襲擊的前幾天,有做什麼事嗎?」
烏兒、尼克、葛麗克和伊索亞立刻對我投以責備的眼神。我假裝沒去注意,只是望著米拉。
米拉深吸口氣不讓眼淚流下來,然後緩緩的搖搖頭:
「沒有...我那幾天就和平常一樣,上班、下班,休假就是和朋友、同事,或是奧托出去逛逛而已。」
「逛逛是去哪裡逛逛?」我頂著其他人不悅的目光,繼續問道。
「就...市集、商店街,還有索姆斯的攤子,就這幾個地方。」米拉回憶道。
「索姆斯是誰?」漢斯問道。
「在市集擺攤賣飲料的老闆,綠洲一些酒也是和他訂貨的。」烏兒回答道。
「一直以來都是去這些地方嗎?」我不死心的追問。
「至少從我一年前回哈魯爾住後,休假或有空時就常去這些地方。」
她的眼神沒有撒謊的樣子。我繼續問:
「那妳那幾天有和任何人起爭執、或惹人生氣過嗎?就算只是路上不小心擦撞到人也算。」
「沒有...」
米拉想了一下,還是搖搖頭。可惡,生活範圍固定,也沒有和任何人有過衝突,那獵耳鬼到底為什麼選米拉當目標?他選擇受害者的標準到底是什麼啊?
「各位,」泰卡看了一眼時鐘,然後說道,「我看時間也很晚了,不如今天先到這裡吧?」
他說話時是看著我說的,我瞄了一眼重新將頭巾繫回頭上的米拉,然後點點頭。繼續問下去似乎也得不到什麼新線索,而且對米拉也很不好意思。之前和大家討論獵耳鬼時還沒這種感覺,現在看到受害者米拉的慘狀,讓我對獵耳鬼的感覺除了恐懼和難以捉摸,又多了個強烈的憤怒。
無論如何,一定要抓到這個殺人魔,絕不能讓他繼續危害這個世界!
「墨宇,幫我撿一下這個!」
烏兒捧著一堆搖搖欲墜的餐具,眼睛瞟向不小心掉到地上的空杯子。伊索亞幫米拉綁頭巾,其他人則幫忙端餐盤或整理桌面。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空杯子--
「--小心!」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n1yozxJZ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