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流檔案 The Turbid Flow Archives》 - 標題 01：我以為沒事了，但我剛剛在檢查房間照片時，發現鏡子裡有個不該亮的東西 c

先說結論：我還沒搬走。

因為房東阿姨她堅持那個「走廊變長」的監視器畫面只是訊號干擾，還說如果我因為「有鬼」這種白痴理由違約，那兩個月的押金加上違約金，總共四萬多塊，她不可能退給我。

所以我說服自己，也許真的是我太累了（畢竟我真的很窮）。也許那天晚上聽到的撞牆聲，只是隔壁棟或哪裡正在裝修的噪音。那個監視器畫面，可能是監視器雲端壞掉產生的怪影片。

而且，這五天來，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

走廊安靜得像死了一樣。沒有腳步聲，沒有指甲刮牆壁的聲音，那面曾經在監視器裡被拉長的牆壁，看起來也就是一面普通的、漆著白漆的牆。

我甚至開始覺得，那天晚上的經歷是不是真的只是我在做惡夢？

這張照片是我剛剛拍的。時間大概是下午四點四十幾。

拍這張照片沒什麼特別的原因，純粹是經歷過那晚的事情後，我變得有點神經質。每次鎖門後，我都習慣拍張照確認一下「鎖好了」。這算是一種自我安慰吧，告訴自己這是一個安全的空間。

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空間。五坪大，很亂，但我現在完全沒有心情整理。照片中間那扇淺色的木門，就是通往走廊的唯一出口。一切都很正常。

拍完照後，我習慣性地把照片拉大檢查。

這是我這幾天養成的壞習慣。我想確認門縫底下沒有影子，想確認牆壁沒有變形，確認沒有東西躲在我的外套後面。

我就這樣站在床邊（大概是拍照的這個位置），用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放大每一個細節。

門縫，正常。鑰匙，正常。

直到我的視線移到了照片右下角。

那是一面 IKEA買的白色全身鏡。因為房間小，我把它斜靠在牆邊。鏡子的角度，就剛好正對著我的床鋪。

床上堆了這兩天換下來還沒洗的衣服，還有一條捲成一團的灰色棉被。我下班後也隨手地就把筆記型電腦蓋著，丟在床上，然後用棉被隨便把它蓋住，眼不見為淨。

從鏡子的反射裡看過去，那就是一坨雜亂無章的衣物。

但我看著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在那個昏暗的鏡像裡，在那堆層層疊疊的衣物與棉被的縫隙深處，似乎有一點「光」。鏡子裡的那點光，不是黃色或白色的。

那是一點非常微弱、但刺眼、帶著慘淡色調的綠光。

我僵在原地。

我把手機螢幕亮度調到最高，死死盯著那個綠點。那個位置......那個深度......那是我棉被裡筆電的位置。

我的胃瞬間縮成一團。那個綠點，我太熟悉了。

那是Macbook視訊鏡頭啟動時的指示燈。

理智在這一刻試圖反駁：不可能。第一，我回來後沒有用過它。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筆電是蓋起來的。

大家都知道，筆電蓋上的時候，就算它因為某種原因被遠端喚醒了，就算鏡頭被駭客打開了，那個小綠燈的光應該被蓋住了，怎麼可能透得出來？

除非...... 除非螢幕被打開了。

那堆的棉被底下。有人或者有東西，把我筆電的螢幕掀開了。

突然一陣發涼，原本有點悶的房間瞬間變得好涼。我慢慢地、僵硬地把視線從手機螢幕移開，轉向現實中的床鋪。

現實中的床鋪看起來毫無異狀。那坨衣物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裡。看起來完全沒有被動過的痕跡。沒有隆起，沒有縫隙，什麼都沒有。

「......呼......」

我告訴自己，看錯了。那是手機鏡頭的炫光，或者是鏡子表面的髒污。我試圖深呼吸，想要站起來去檢查一下。

但就在這個時候。在死寂的房間裡，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滋......滋......

那是風扇轉動的聲音。非常細微，筆電真的在運作。它正在全力運轉，因為過熱正在瘋狂散熱。

喀......喀......

另一個聲音讓我的心臟差點停止。那不是風扇聲。那有點像是乾燥的指甲，正在觸控板上輕輕刮動。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從內部把螢幕撐得更開。

喀......喀......滋......

我不敢動。我真的一根手指都不敢動。因為那個聲音，距離我只有不到兩公尺。

我再次低下頭，看向手機裡的那張照片。我顫抖著把鏡子裡的那個綠點放到最大。

剛才因為太驚慌沒看清楚。現在，我看著那個畫素模糊的綠點，還有綠點旁邊被照亮的一小塊區域。

那是一小塊被掀開的棉被內裏。而在那點慘綠色的光暈中，隱約映照出了一樣東西。

那好像......好像是一隻眼睛。

一隻混濁的、充血的、沒有眼皮的眼睛，正緊緊貼在筆電的鏡頭前。

它不是在看鏡頭。它是藉著鏡頭的綠光，在看鏡子。

也就是在看著正在拍照的我。

那個瞬間，我理解了。為什麼這五天走廊這麼安靜。為什麼門外再也沒有撞擊聲。

登登。

一聲清脆的、未經任何掩飾的通訊軟體提示音，從那堆棉被裡傳了出來。這次不是悶住的聲音。聲音非常清晰，非常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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