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這個有毒的 - # 第七章：紫禁城癲神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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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御花園裡，范統正蹲在牡丹叢後方，手裡拿著半塊偷來的綠豆糕，嘴裡唸唸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爛爛法力快顯靈——讓這塊糕點變成兩塊吧！」

「噗」的一聲輕響，綠豆糕沒變多，倒是從中間裂開，掉進了泥巴裡。

范統盯著那半塊沾土的糕點，悲痛欲絕：「我的下午茶……連糕點都鄙視我這『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的廢柴師妹嗎？」

「范姑娘又在施展仙法了？」

帶笑的嗓音從身後傳來。范統嚇得跳起來，一頭撞上低垂的桃枝，花瓣撲簌簌落了滿頭滿臉。

十六皇子李寰站在三步開外，一身月白常服，手裡搖著摺扇，眼裡的笑意快溢出來了：「每次見范姑娘，總有奇景可觀。」

范統手忙腳亂拍掉頭上的花瓣，強作鎮定：「殿下誤會了，民女只是在……在與大地之靈溝通！這是修行！」

「哦？」李寰走近兩步，彎腰撿起那半塊泥巴糕點，「溝通的方式是獻祭綠豆糕？」

「那是供品！供品！」范統臉不紅氣不喘，「大地之靈最近喜歡甜食。」

李寰忍笑忍得肩膀微顫，從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巧了，本王剛從御膳房得了新出的棗泥酥餅，范姑娘可願幫本王試試，這合不合大地之靈的口味？」

范統的眼睛「唰」地亮了。

半刻鐘後，兩人坐在僻靜的涼亭裡。范統左手一塊棗泥酥，右手一塊桂花糕，吃得兩頰鼓如倉鼠。

李寰支著下巴看她，忽然道：「范姑娘可聽過宮裡最近的傳言？」

「什麼傳言？」范統口齒不清地問。

「說御花園夜半時分，常有白影飄忽，笑聲詭異，宮人稱之為『白狐狸』。」李寰慢條斯理地說，「有人說那是狐仙，有人說那是前朝怨靈，還有人說——」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狡黠的光：「說那是古希臘掌管癲子的神，下凡來找夫君的。」

「噗——！」

范統一口糕餅全噴了出來，嗆得驚天動地。

李寰體貼地遞上茶水，繼續說：「更奇的是，這白狐狸自稱『鈕祜祿·范統』，說要賜予世人快樂，方法是在御膳房的點心裡塞搞笑字條，在巡夜太監的靴子裡放癢癢粉，還把皇后娘娘最愛的鸚鵡教會了唱『我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響璫璫一粒銅豌豆』。」

范統的臉從紅轉白，從白轉青，最後定格在一種醬豬肝色。

「殿下，」她顫巍巍放下糕點，「這、這都是誤會……」

「誤會？」李寰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條，朗聲念道，「『御膳房第三籠蟹黃包，左數第二個餡特多——白狐狸溫馨提示』。這字跡，范姑娘看著可眼熟？」

范統盯著那歪歪扭扭、缺筆少畫的字——正是她苦練三天仍像雞爪扒出來的墨寶——絕望地閉上了眼。

完了，掉馬甲了。

「本王還聽說，」李寰湊近些，聲音壓低，「這位鈕祜祿·范統大神，是因為饞師兄身子，被師祖踹下山的？」

「那是污衊！」范統拍案而起，糕餅屑紛飛，「我只是……只是對美好肉體的純粹欣賞！是藝術的眼光！師祖他老人家不懂審美！」

涼亭外忽然傳來一聲悶笑。

兩人齊齊轉頭，只見三個小太監躲在假山後，肩膀抖得如風中落葉，顯然已偷聽多時。

范統：「……」

李寰悠悠道：「看來范大神賜予世人快樂的任務，完成得頗為出色。」

當夜，范統縮在宮女住所的炕上，用被子蒙住頭，試圖逃避現實。

「范統啊范統，」她喃喃自語，「你一個修仙廢柴，裝逼宗門的恥辱，怎麼就混成了紫禁城搞笑傳說呢？還古希臘掌管癲子的神？師祖要是知道，怕是要從山上直接笑滾下來……」

窗外忽然傳來輕叩聲。

范統掀被而起，警惕地摸向枕頭下——那裡藏著她從宗門帶出來的唯一法寶：一把唸咒時會自己打結的拂塵。

窗紙被戳破一個小洞，塞進來一張字條。

范統展開，上面寫著：「三更，御花園東北角假山後，有關於你身世之事相告。——知情者」

字跡工整，與她雞爪體天差地別。

范統糾結了整整一炷香時間。

去，可能是陷阱。

不去，可能錯過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癲的真相。

最後，對「為什麼我這麼倒楣」的好奇心戰勝了理智。

三更天，御花園萬籟俱寂。

范統裹著深色披風，鬼鬼祟祟摸到東北角假山後。月光淒清，假山投下猙獰黑影，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氣氛十分適合發生兇案。

「有人嗎？」她小聲問。

「在這兒。」

聲音從頭頂傳來。

范統抬頭，只見假山頂上坐著一個人，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

月光照亮那人的臉，正是李寰。

「殿下？！」范統傻眼，「您大半夜不睡覺，爬假山上吃零嘴？」

「等你啊。」李寰跳下來，動作輕盈落地，「來一顆？山楂的，開胃。」

范統接過糖葫蘆，還是懵的：「字條是您寫的？您知道我的身世？」

李寰咬下一顆糖球，含糊道：「不僅知道，還見過你下凡的場面。」

「什麼場面？」

「去年中秋，皇宮設宴，天現異象。」李寰回憶道，「一道白光從西方劃過，直墜御花園荷花池，水花濺起三丈高，把正在池邊賞月的父皇淋成了落湯雞。」

范統有種不祥的預感：「那白光該不會……」

「白光散去後，池中央浮著一個人，頭頂水草，嘴吐泡泡，手裡還死死抓著半塊月餅。」李寰看向她，眼神充滿同情，「那人一邊撲騰一邊喊：『救命啊我不會游泳！說好的下凡有祥雲接駕呢！』」

范統想起來了。

那天她確實從天上掉下來，確實砸進了水裡，確實抓著從師祖那兒偷來的月餅——但她以為沒人看見！

「當時侍衛們要上前捉拿刺客，」李寰繼續說，「你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上面寫著『古希臘掌管癲子事務辦公室特派員』，還蓋了個歪歪扭扭的章。」

范統絕望地摀住臉。

「父皇以為是番邦戲班子來獻藝，」李寰忍笑道，「問你來做什麼。你從水裡爬出來，渾身滴水，卻一臉莊嚴地說：『吾乃鈕祜祿·范統，特來中土傳播快樂，順便找個夫君。請問你們這兒包吃住嗎？』」

沉默。

漫長的沉默。

范統從指縫裡看他，聲音虛弱：「然後呢？」

「然後父皇笑了整整一刻鐘，笑到差點喘不過氣，最後說：『此女有趣，留著解悶吧。』就把你塞進宮女選拔名單了。」李寰攤手，「後來你自稱范氏參選，沒人把你和那日落水瘋子聯繫起來——除了我。」

范統消化了半天，忽然抓住重點：「等等，您說見過我的令牌？那令牌呢？」

李寰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月光下，那是一塊木牌，邊緣被水泡得發脹，上面用硃砂寫著幾行字：

【特派員：鈕祜祿·范統】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FzbFMhnD
【職務：古希臘掌管癲子的神（臨時工）】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S5OEBk0F
【任務：1.傳播快樂 2.找個夫君 3.別餓死】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wj9ad955
【備註：法力不穩，慎用。師祖字。】

范統盯著「臨時工」三個字，感覺修仙生涯從未如此真實。

「所以，」她幽幽道，「我真是個神？雖然是臨時的？」

「還是個被師門踢下山、法力爛爛、靠塞搞笑字條完成KPI的神。」李寰補充。

范統忽然想起什麼，警惕地後退一步：「殿下告訴我這些，有何目的？」

李寰上前一步，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不懷好意。

「范大神，」他說，「你看，你任務第二條是找個夫君。」

范統點頭。

「本王呢，年方十九，尚未婚配。」

范統繼續點頭，點到一半僵住。

李寰又近一步，兩人距離只剩半尺：「父皇近日催婚催得緊，說我再不選妃，就要把西域進貢的那位能徒手掰彎鐵槍的公主指給我。」

范統想像了一下那畫面，打了個寒顫。

「不如，」李寰輕聲說，「我們合作？」

「怎麼合作？」

「你假裝是我選中的未來皇子妃，幫我擋掉掰鐵槍公主和其他奇奇怪怪的婚事。」李寰眨眨眼，「作為回報，我包你吃住，幫你傳播快樂，還讓你繼續在御膳房點心裡塞字條——如何？」

范統的大腦飛速運轉。

包吃住！可以正大光明在皇宮癲！還能近距離欣賞美男子！

「成交！」她伸出手，「但先說好，假裝而已啊！我雖然饞師兄身子，但對皇室還是有敬畏的——」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喧嘩聲。

「抓刺客！有刺客往御花園跑了！」

火光由遠及近，腳步聲雜沓。

李寰臉色一變，拉起范統就往假山深處躲：「今晚真有人行刺？」

兩人擠在狹窄的石縫裡，幾乎貼在一起。范統能聞到李寰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

「怦怦、怦怦。」

該死，心跳得好吵。

外面，侍衛的喊聲越來越近：「分頭搜！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范統緊張得手心冒汗，小聲說：「殿下，我們這樣像不像話本裡私會被抓的野鴛鴦？」

李寰低頭看她，眼裡映著從石縫漏進的點點火光：「那你覺得，我們該不該把這場戲做全套？」

「什麼全套？」

李寰忽然伸手，把她頭上的髮簪抽掉。

長髮披散下來。

接著，他扯開自己的衣領，又抓了把泥土抹在兩人臉上。

「你幹嘛？！」范統驚恐。

「噓。」李寰摀住她的嘴，對外面大喊，「別過來！這兒……這兒有人！」

人走了後，范統看到兩人的狼狽樣。

石縫裡，范統抬起頭，滿臉通紅——這次是笑紅的。

兩人從假山出來，月已西斜。

李寰送范統回宮女住所，臨別時忽然說：「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什麼？」

「你師門來信了。」李寰從袖中又掏出一封信，「今天剛到的，用飛鴿傳書——那鴿子累得在御膳房偷吃了三斤小米才肯繼續飛。」

范統接過信，展開。

紙上只有一行狂草大字：

【范統！為師算到你混進皇宮了！給你三個月，要麼找到夫君飛升轉正，要麼回山掃茅廁一千年！——師祖怒字】

附註一行小字：【另：你師兄說他想你了，問你還饞不饞他身子。】

范統：「……」

李寰湊過來看信，挑眉：「看來范大神的任務有期限了。」

范統握緊信紙，抬頭望天——啊不，望屋頂。

三個月。

要從「臨時癲神」轉正，還要找個夫君。

她看向身旁笑得像隻狐狸的十六皇子，忽然覺得——

這合作，可能不只是「假裝」那麼簡單了。

「殿下，」她鄭重地說，「從明天起，請多指教。」

「彼此彼此，范大神。」

月光下，未來皇子妃與臨時癲神的組合，正式成立。

而紫禁城的快樂（與混亂），才剛剛開始。

---

**翌日清晨，御膳房。**

當值的太監打開蒸籠，發現每個包子褶皺裡都塞了微型字條，上書：

【今日宜快樂，忌憂愁。早餐多吃點，因為笑很耗體力。——你們的臨時癲神·鈕祜祿·范統】

太監們面面相覷，然後集體笑出了聲。

范統躲在窗外偷看，滿意點頭。

KPI進度+1。

遠處，李寰站在迴廊下，看著這一幕，嘴角揚起。

這宮裡，終於要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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