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這個有毒的 - # 第六章：鈕祜祿·范統與她的餅乾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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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清晨，霧氣還未散盡，范統——現在該稱她為「范氏」了——正蹲在御花園的角落裡，對著一株牡丹花練習她爛爛的法術。

「開！開！給我開！」她掐著手指，滿臉通紅地念咒。

牡丹花紋絲不動，倒是旁邊的月季突然「噗」地一聲，開出了一朵形狀像包子似的花。

「……也行吧。」范統擦了擦汗，「至少能開出能吃的形狀。」

這是她進宮的第七天。自從被師祖一腳踹下山，她歷經千辛萬苦——主要是因為迷路和沿途偷吃農家雞——終於混進了紫禁城當宮女。理由很簡單：這裡包吃包住，而且聽說後宮美男子多。

「范氏！還愣著做什麼？快去浣衣局送衣裳！」管事的嬤嬤尖著嗓子喊道。

「來了來了！」范統抱起一籃子衣物，腳下卻被自己的裙擺絆了一跤，整個人向前撲去。

就在她以為要臉著地的瞬間，一雙修長的手穩穩扶住了她。

「小心。」

聲音清朗，帶著幾分笑意。

范統抬頭，對上了一雙含笑的桃花眼。眼前人身著月白色錦袍，腰繫玉帶，容貌俊美得讓她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師、師兄？」她脫口而出。

男子挑眉：「師兄？」

范統這才看清，這人雖然長得和她那饞了許久的師兄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更為矜貴，眉眼間還帶著皇室特有的傲氣。

「十六皇子殿下！」旁邊的宮女們齊齊行禮。

范統腦子「嗡」地一聲。

李寰，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十六皇子，也（曾經）是她的「秘密朋友」。只是朋友喔，比蒸餾水還真。（你最好信）。但是范統已經快忘了，因為她是個金魚腦，大約每10天忘一次東西。而且她的身分換了，記憶也就換了哈哈。傳聞中李寰容貌冠絕京城，才學出眾，但……有個不為人知的癖好：特別愛吃餅。

各種餅。

「你剛才叫我什麼？」李寰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奴婢、奴婢是說……失禮！失禮！」范統連忙低頭，心裡卻在哀嚎：完了完了，這張臉簡直是照著我的軟肋長的啊！師祖你個老狐狸，是不是算準了這茬才把我踹下山的？

李寰卻沒放她走，反而湊近了些，在她耳邊輕聲道：「『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的范統師妹，什麼時候改行當宮女了？」

范統渾身一僵。

「殿、殿下在說什麼，奴婢聽不懂……」她試圖裝傻。

李寰笑了，從袖中掏出一塊芝麻餅，遞到她面前：「裝？你當初在宗門大比上，因為想偷吃供桌上的糕點，結果把祖師爺的牌位撞倒，還硬說是祖師爺顯靈想吃綠豆糕——這事兒全修仙界都傳遍了。」

范統盯著那塊餅，嚥了口口水。

不是因為餓，是因為這皇子連掏餅的姿勢都該死地好看。

「……殿下認錯人了。」她垂死掙扎。

「是嗎？」李寰慢條斯理地掰開餅，芝麻的香氣飄散開來，「那這塊剛從御膳房偷——咳，拿來的玫瑰餡兒芝麻餅，我就自己吃了？」

「等等！」范統的手比腦子快，已經抓住了餅的一半，「奴婢突然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十六皇子和新來的小宮女蹲在花園角落，分食一塊芝麻餅。

「所以，」李寰邊吃邊問，「你怎麼混進宮的？你們宗門不是號稱『裝逼者死得快』嗎？」

范統嚼著餅，含糊不清地說：「師祖說我饞師兄身子，有辱門風，就把我踹下山了。我下山後發現，人間的師兄款更多，就進宮了……」

李寰被餅嗆到了。

「你倒是坦誠。」他咳了幾聲，眼中笑意更盛，「不過你知不知道，你進的不是普通宮殿？」

「知道啊，紫禁城嘛，皇帝住的地方。」范統舔了舔手指上的芝麻，「聽說這裡的御廚做餅一絕。」

「不只是這樣。」李寰壓低聲音，「這宮裡，有妖。」

范統手一抖，半塊餅掉在地上。

「妖、妖？」她聲音發顫，「哪種妖？會做餅的那種嗎？」

李寰：「……你的重點是不是有點問題？」

「問題大了！」范統痛心疾首地看著地上的餅，「這可是玫瑰餡兒的！御膳房一天只做二十塊！」

李寰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又掏出一塊：「這還有。」

范統瞬間變臉，接過餅正色道：「殿下請說，是什麼妖？奴婢雖法力低微，但為了天下蒼生——主要是為了御膳房的餅——定當赴湯蹈火！」

李寰被她這變臉速度逗笑了，正要開口，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通報：

「太后駕到——」

兩人同時一僵。

范統手忙腳亂地想藏餅，卻發現餅已經在自己嘴裡了。她鼓著腮幫子，像隻偷食的倉鼠。

李寰迅速起身，順手把她也拉起來，低聲道：「吞下去，別說話。」

范統用力一咽，差點噎死。

太后在一群宮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來，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范統身上。

「寰兒，這宮女是？」

李寰行禮：「回皇祖母，是新來的宮女，孫兒正問她浣衣局的事。」

太后打量著范統，忽然瞇起了眼：「哀家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范統心裡咯噔一聲。不會吧？難道師祖那老傢伙還給太后托夢告狀了？

太后走近幾步，突然伸手抬起范統的下巴，仔細端詳。

全場寂靜。

半晌，太后緩緩道：「這眉眼……哀家想起來了。昨夜哀家夢見一隻白狐狸，口吐人言，說它是古希臘掌管癲子的神，下凡來尋夫君、賜快樂——長得就和你一模一樣。」

范統：「？？？」

李寰：「？？？」

在場所有人：「？？？」

太后鬆開手，轉身對身邊的老太監說：「傳哀家旨意，查查宮女名冊，可有姓范的？」

老太監翻開冊子，顫聲道：「回、回太后，確有一名新進宮女，姓范，但全名是……鈕祜祿·范統。」

「鈕祜祿？」太后轉身，目光如電，「滿洲八大姓之一的鈕祜祿氏？」

范統已經徹底懵了。她只記得報名時隨便寫了個「范氏」，什麼時候變成「鈕祜祿·范統」了？

老太監繼續念：「冊上還註了一行小字：『古希臘掌管癲子之神，下凡目的：一、尋夫君；二、賜快樂。特長：搞笑、沙雕、法力爛但運氣好。』」

死一般的寂靜。

范統緩緩看向李寰，用眼神問：你們皇宮的入職登記表……這麼與時俱進的嗎？

李寰回以眼神：我也第一次知道。

太后突然笑了，笑聲在御花園中迴盪。

「好！好一個鈕祜祿·范統！好一個古希臘掌管癲子的神！」太后拍手，「哀家在這深宮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有趣之人。從今日起，你就不必去浣衣局了。」

范統眼睛一亮：升職了？難道要去御膳房？

太后：「哀家封你為『歡樂特使』，官居七品，專門負責——」

「負責什麼？」范統期待地問。

「負責讓哀家笑。」太后正色道，「哀家近年來鬱結於心，御醫說需多笑。既然你是掌管癲子的神，想必很會逗人開心吧？」

范統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想起自己在宗門的日常：因為練法術時總是把靜心咒念成菜譜，被罰掃茅廁三年；因為偷吃供品時不小心把祖師爺的鬍子燒了，被吊在樹上曬了三天；因為表白師兄時太過緊張，一頭撞塌了宗門的半邊牆……

「太后，」她誠懇地說，「奴婢可能不是會逗人開心，是會讓人頭疼。」

太后卻笑得更開心了：「頭疼也好，總比悶著強。就這麼定了！寰兒，」

李寰上前：「孫兒在。」

「范特使就交由你照看。」太后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她既然是下凡來尋夫君的，你幫著參謀參謀，看看宮裡有沒有合適的。」

說完，太后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留下范統和李寰在御花園裡面面相覷。

半晌，李寰開口：「所以……你真是什麼古希臘的神？」

范統撓頭：「我要說是，殿下信嗎？」

「你剛才吃餅噎到的樣子，確實挺『神』的。」李寰忍笑道，「不過既然皇祖母有旨，從今日起，你就跟著我吧。」

「跟著殿下做什麼？」

「首先，」李寰從袖中掏出第三塊餅——范統開始懷疑他的袖子是不是個餅倉——「幫我試餅。御膳房新來了個江南廚子，會做三十六種餡兒的餅，我需要有人試毒。」

范統眼睛亮了：「試毒？就是試吃對吧？這個我在行！」

「其次，」李寰湊近，聲音壓得更低，「幫我查清宮裡的妖。這幾個月，已經有三位嬪妃聲稱看見『白狐狸』了。」

范統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狐狸……不會是在說我吧？」

「你說呢，鈕祜祿·范統？」李寰挑眉，「古希臘掌管癲子的白狐狸神？」

范統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抬頭望天，彷彿能看到師祖那老傢伙在雲端翹著二郎腿嗑瓜子，邊嗑邊笑：「小范統啊，為師給你安排的身份，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殿下，」范統幽幽道，「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誤會，我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李寰微笑，又掏出一塊餅——這次是桂花餡兒的。

「你說呢？」

范統盯著那塊餅，掙扎了三秒鐘，然後接過餅，狠狠咬了一口。

「來不及了。」她嚼著餅，含糊但堅定地說，「從今天起，我就是鈕祜祿·范統，古希臘掌管癲子的神，下凡來找夫君和讓人快樂的——主要任務是先吃遍御膳房的餅。」

李寰大笑，笑聲驚起了樹上的鳥雀。

從這天起，紫禁城多了一位七品「歡樂特使」，一位愛吃餅的皇子，以及一連串讓人笑掉大牙的奇事。

而范統的宮廷生活，就在這一塊接一塊的餅中，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至於那隻「白狐狸」？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CfyuYEPU
范統後來在鏡子前站了半個時辰，終於承認：她那天偷穿師兄的白袍子下山，跑太快被樹枝勾破了，確實像條白狐狸尾巴掛在身後。

而師祖在千里之外的宗門打了個噴嚏，掐指一算，笑瞇了眼：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qblKEhUJ
「小范統啊，為師給你安排的『夫君候選人一號』，還滿意嗎？」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刻的御花園裡，范統正追著李寰問：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TyoHPDfJ
「殿下，明天試什麼餅？豆沙的？棗泥的？還是肉餡兒的？我覺得肉餡兒的可以多試幾塊，畢竟關係到殿下的安全，奴婢願意犧牲小我……」

李寰看著她發光的眼睛，突然覺得，這深宮的日子，或許真的會因為這隻「白狐狸」，變得快樂起來。

哪怕她是個法力爛爛、只會搞笑的「神」。

畢竟，能讓人笑的神，也是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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