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朵娜 - 第十六章

午餐時間的學校餐廳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濃湯與燉肉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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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餐盤坐在凱瑟琳對面，而凱瑟琳則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她優雅地切著盤子裡的紅酒燉肉，彷彿周圍的喧囂與她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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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妳跟凱索恩交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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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將一塊燉肉送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漫不經心地拋出了這句話。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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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喝水的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球嚇得措手不及，一口水嗆到喉嚨，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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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妳、妳怎麼知道？」我慌亂地拿起餐巾擦拭嘴角，心虛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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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吞下口中的燉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面無表情地說道：「那個中二白癡在做什麼，全校都知道。他那種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個性，加上底下那一堆整天尖叫的迷妹……很難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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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用叉子指了指那些還在看著凱索恩發花痴的女生，冷冷地補充：「我也一直認為，會喜歡上那種人的，腦袋大概都沒裝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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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轉向我，帶著一絲審視：「但我沒想到，妳跟她們也滿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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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我臉頰瞬間燙了起來，帶著幾分惱怒反駁道，「我也不是沒腦袋好嗎！才沒有像她們那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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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為了掩飾剛才的心虛，我雙手捧著發燙的臉頰，露出夢幻般的笑容：

「而且……學長他很不一樣的。上次我被欺負的時候，是他像英雄一樣救了我呢！那種光芒……真的很帥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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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沒有回應我的陶醉。她端起濃湯，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嚥聲，將湯喝得一乾二淨，然後放下湯碗，用紙巾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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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是很童貞呢。」她淡淡地說道，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陳述事實的冰冷，「這樣就愛上了？真是廉價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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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滿地鼓起臉頰，歪著頭看著她：「凱瑟琳，妳這話說得好像很懂一樣。那妳呢？妳有喜歡的男生嗎？我看妳好像對誰都沒什麼感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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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重新拿起叉子，精準地叉住一塊燉煮得軟爛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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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沒有。」她將蔬菜送進嘴裡，邊嚼邊說，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穿牆壁，「甚至……我懷疑我對『人類』這種生物，根本產生不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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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我慢慢地說道，心裡卻莫名地鬆了一口氣。也是，像她這種理智到可怕的人，大概也不會理解什麼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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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喝了一口柳橙汁，試圖潤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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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到那群迷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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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的聲音突然低了八度，那雙眼睛像獵鷹一樣，死死地盯住了我：

「最近那些女生，怎麼一個個都發瘋了？有的變怪物，有的被退學，有的莫名其妙失蹤，有的還掉進化糞池……頻率未免太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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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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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了？不可能，我處理得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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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壓下心中的恐慌與愧疚，手指在桌下死死抓著裙擺，臉上卻極力維持著那副無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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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我有聽說艾拉學姊的事，但其他的……我怎麼知道呢？」我眨了眨眼，試圖用困惑來裝飾謊言，「可能……是最近星象不對？或者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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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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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叉子叉起一塊帶血絲的燉肉，緩緩放進嘴裡。她一邊咀嚼，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那咀嚼的動作緩慢而有節奏，彷彿她正在咀嚼的不是肉，而是我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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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了整整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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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她終於吞下了那塊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是她整頓飯下來唯一的表情變換。

「妳真的，很有趣呢，貝拉朵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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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脊發涼，趕緊張開雙手摀住嘴巴，做出一副驚訝的Ｏ型嘴：「蛤？什麼有趣？我哪裡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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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不再看我。她轉過頭，開始用叉子叉起一塊餐包，放入嘴裡咬了幾口，優雅地吞了下去，彷彿剛才的試探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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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依照凱索恩那個中二白癡的個性，只要他還在那邊發光發熱，大概很快又會增加幾個新的迷妹吧。到時候又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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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準備離開。但在轉身之前，她突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用一種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警告的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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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最近學校裡又有更多女學生消失了。」

我也跟著站起來，心裡一緊：「妳是說……像凱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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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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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

「妳自己小心一點。當然，我指的不是凱索恩身邊那些無腦的迷妹……而是某種更危險的東西。那些消失的女生，連屍體和魔力殘留都找不到，就像被這所學校『吃掉』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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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最後一眼，起身離開消失在餐廳擁擠的人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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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杯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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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危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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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窗外那片平靜的校園，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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