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聽瀾把被角拉高,身子縮回去躺著,明顯不想和他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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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君辭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想要說甚麼,想要說服陸聽瀾相信自己真的是所謂的「守護天使」。他眉頭緊鎖,不想錯過任何可以留下來的機會,這可是關乎到他的任務能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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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不成功還怎麼談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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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路南星,希望路南星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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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南星靜靜看著陸聽瀾,沒有出聲,他掏出一支筆靠近陸聽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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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房間內,本不應有除了陸聽瀾呼吸聲外的聲音,偏偏,這裏的三個個體都能聽到路南星靠近陸聽瀾時的腳步聲。沉實、緩慢,如步雲端,又那麼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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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瀾瞬間起身,順著聲音把頭轉向腳步聲傳來的位置。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聽到筆書寫的聲音,還有輕輕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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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切的因果,一切的起源,你不要害了你自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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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如霜劍擊樹,青笛盤珠,冰冷又有質感,厚實得陸聽瀾無法假裝聽不見,他的臉霎時變得慘白,不見一絲血色。他唇齒微張,眼神不復溫柔地說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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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言君辭聽不清他們的對話,他只看到了陸聽瀾慘白的臉,還有陸聽瀾手臂上新添的一串意味不明的英文字母:DN100ET18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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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君辭正想出聲詢問,下一刻,窗外下起傾盆大雨,窗外烏雲密佈、霧靄沉沉風瑟瑟,雷聲鳴動褪黃昏。再聽,便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巨響,還有一陣大力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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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滿!」那聲驚呼還帶着病中的沙啞,陸聽瀾甚至顧不上自己腳步踉蹌,在那陣狂風捲起被角的同時,他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了房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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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君辭覺得有一陣狂風拍在他臉上,乾冷乾冷的,不像真實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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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路南星對視一眼,也快步下樓,卻被路南星阻止:「你留在這裏,下面有非人之物來了,不是你一個新魂可以面對的。」說著,路南星圍繞言君辭周身畫出一個圓,言君辭想往前走,卻怎麼也走不掉,他被困在圈內無法前進,也無法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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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忐忑又不安地看著路南星的身影也消失在眼前,帶走了房內最後一絲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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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君辭被獨自拋棄在黑暗中中,腳下的圓圈成了唯一的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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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傳來的每一次撞擊聲,都像是直接重錘在他的靈魂上,震得他虛弱的靈體微微發顫 。還有那些非人的叫聲,也讓他內心一片悚然,差點以為自己的靈魂要震出一道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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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一遍遍唸著自己的名字:「言君辭…….言君辭…….」每一聲都鏗鏘有力,讓他從混沌中找到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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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陣,拍門聲停了,叫聲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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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腳步聲,有人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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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君辭豎起耳朵聽,腳步聲經過房間門口,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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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南星?」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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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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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走遠了,樓下隱約傳來說話聲,聽不清楚。言君辭站在圈裡,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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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不安的不只他一個,還有護在元滿身前的陸聽瀾。他的手緊緊擋在元滿身前,神色緊張地問元滿:「元滿,你看見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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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滿沒有回應,甚至連反應也沒有給,他的歌聲早在巨響開始時便沉寂,他的眼神也早就沉寂下來,眉頭低垂,沒有任何想與人對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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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替元滿回答:「你不應該問元滿,你應該問你引來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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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南星腳步沉重,身後的雙翼張開,全身上下散發着耀眼金光,連天上的烏雲都被照耀得亮了一分,元滿也被這特別的一幕震撼,他伸出手想要接住墜落的一根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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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滿接住了,眉宇間有一絲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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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瀾對路南星依舊警惕着,可看到元滿的樣子又安慰了些,他沒有看著路南星,轉頭繼續盯著門:「我引來了甚麼?」語氣冰冷生疏,一點沒有之前那幅禮貌學生的樣子,看著門的表情還有明晃晃的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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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妄想逃離因果,想要和元滿當朋友,就是大忌。」路南星冷酷地說道,手上也出現了一個天秤。他看著天秤,天秤左右晃了幾下,最後停下來,一邊高一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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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南星那雙丹鳳眼本來還有點溫度,此刻徹底冷卻。他背後猛然張開三對羽翼,每一根羽毛都亮得刺眼,屬於天使的神威幾乎足以將周遭的一切灼乾。他看著陸聽瀾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落下一般,刺得人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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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路南星的羽翼刺出一道有形的金劍射出門外後,一種怪獸的喊叫聲傳來,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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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再也聽不見屋外的聲音,沒有拍門聲,也沒有奇怪的慘叫聲。一切又恢復平靜。這時,路南星轉過身,收回雙翼,再次以神父裝扮準備上樓,上樓前,他說:「為何不認命?你今生的一切都是前世的因果,與其反抗,不如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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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看兩人的反應,直接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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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神情複雜的陸聽瀾和輕輕捏著羽毛的元滿在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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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君辭在樓上聽到腳步聲靠近,以為路南星要來放他出去。但腳步聲經過房間,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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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南星?」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迴盪,卻被窗外愈演愈烈的雷雨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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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忽遠忽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但就是不停在他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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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君辭不知道路南星在樓上走來走去幹甚麼,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才要放自己出去。他低頭看地上那個圈,圓圈還在。他伸出手,依舊無法觸摸到圓圈外的地方,無形的牆阻隔了他和那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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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還在打雷下雨,雨聲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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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站在那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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