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異界開局一把牛刀 - 第三十一章｜礦火

第三十一章｜礦火

門外的空氣帶著泥土味。

從銀色天空下走出來時，那股味道顯得格外真實。草葉的濕氣，岩縫裡的冷意，遠處林間翻動的風聲，都讓人意識到自己還站在這個世界。

虎大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起伏得很慢。

「回來的感覺，比進去還怪。」

林野沒有接話。

布袋裡的門內結晶沒有動靜。沒有發熱，沒有震顫，只是沉沉地貼在布料內側。

那不是重量。

是選擇。

「賣不賣？」虎大終於開口。

「能賣多少？」林野反問。

「商會會收。」虎大說。「門料至少三銀起。」

三銀。

六十天的日消耗。

足夠讓人安心躲兩個月。

林野點頭。

「賣了，能活久一點。」

「不賣呢？」虎大問。

林野看向遠處山脊。

門內裂縫滑開的樣子還在腦子裡。

銀線落下時沒有聲音。

黑影被切開時沒有血。

那種平靜，比咆哮更讓人難受。

「賣了只是換時間。」林野說。

「不賣，是換方向。」

虎大沒有立刻懂。

林野拍了拍布袋。

「現在這把刀，只夠撐。」

「門那種東西，不會慢。」

他轉身往山域背脊走。

「石嶺。」

虎大愣了一下。

「你要嵌？」

「嗯。」

「那是把門帶在身上。」

林野走得很穩。

「早就在身上了。」

——

東坡礦在山域側脊。

礦口開在斜坡內側，木架撐著洞壁，鐵索掛在外頭，風一吹會發出輕微碰撞聲。灰塵細碎，踩上去有脆聲。

這裡沒有商販，也沒有吆喝。

只有洞底傳來規律的錘聲。

越往裡走，火光越沉。

不是亂跳的火，而是被壓住的火。

洞底比想像寬。

石塊砌成爐台，風箱安在後方，火焰在窄口內穩定燃燒。岩壁被煙燻得發黑，地上散著鐵屑。

石嶺背對著他們。

上身赤著，背闊厚實，肩膀上留著層層舊燙痕。那些痕跡不是意外，是習慣留下的印記。

他手裡的錘不重。

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處。

不急。

不亂。

虎大站了片刻，小聲說：「他沒回頭。」

「他知道。」林野說。

錘聲停下。

沒有寒暄。

「刀。」

林野把牛刀放上石台。

石嶺這才轉過來。

目光落在刀身上，沒有情緒，只是觀察。他用指腹沿著刀脊滑過，在幾處磨損處停下。

「砍過硬骨。」

「嗯。」

石嶺用指節敲了敲刀身。

聲音清，但短。

「材質普通。」

虎大下意識想反駁。

石嶺先開口。

「能撐到現在，是人用得穩。」

他抬眼看向林野。

「料。」

布袋打開。

門內結晶被放到石台上。

銀霧在內部緩慢翻動。

火光照上去，卻沒有影子落下。

礦洞裡安靜了一瞬。

石嶺沒有伸手。

他走向岩壁一側。

虎大順著看過去，呼吸微微一頓。

那裡堆著幾件武器殘骸。

一柄刀從中段爆裂，裂口呈放射狀；一根槍頭扭曲成怪異弧線；一塊護甲中央有淡銀紋路殘留，像曾嵌過門料，又被撕裂。

石嶺用腳把斷刀踢出來。

「嵌失衡。」

語氣平常。

虎大蹲下來。

「撐不住？」

「鐵承不了變化。」石嶺說。

林野走近，看著裂口。

那裡殘留一絲銀色紋路。

他伸手碰了碰。

不燙。

也不冷。

只是空。

像刀裡少了一截骨。

「人呢？」林野問。

「活著的換刀走。」石嶺說。

沒有補充。

礦洞火聲壓著空氣。

林野回到石台前。

「整顆。」

石嶺抬眼。

「不碎？」

「不碎。」

石嶺盯著那顆結晶看了一會兒。

「全嵌會失衡。留一半。」

林野想了一息。

「留一半。」

石嶺這才用鉗子夾起結晶。

沒有直接入火。

他先把牛刀放進水槽。

蒸氣升起。

「價。」林野說。

石嶺伸出兩根手指。

「兩銀起。」

火聲仍穩。

虎大沒有出聲。

兩銀。

兩百銅。

四十天的日耗。

十幾次止血藥。

一副精鐵武器。

他看了眼那堆殘骸。

那些人也曾站在這裡。

林野沒有看殘骸。

「做。」

石嶺盯著他。

「成了不退，碎了不賠。」

「行。」

「兩天半。」

石嶺點頭。

他用細刃把結晶分開。

銀色內層被切開時，霧流翻動了一下，又慢慢穩住。

他把一半包好。

「嵌前會試刀。」他說。「撐不住，我會停。」

林野點頭。

虎大低聲問：「你被咬過？」

石嶺抬起左臂。

肘內側一道舊疤。

「活下來一次，就慢一點。」

火焰重新壓低。

石嶺拿起錘。

「兩天半後來。」

林野收好剩下半顆結晶。

走出礦洞時，山風重新灌進肺裡。

虎大走了一段才開口。

「哥，你真不怕？」

林野沒有停步。

「怕。」

「那還嵌？」

林野看向山脊。

「現在這樣，只是撐。」

他語氣很平。

「門不會等人準備好。」

礦洞裡，錘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之前更沉。

像在試一塊還沒決定要不要裂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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